喂,董小姐!
作者:承皓
正文
正文 第1章 懵懂青春
    午夜时分,帝都商业大学外的一家露天烧烤摊里,围坐着一群即将毕业的大四男生。

    他们和其他食客一样,吃着滋滋冒油的烤串,喝着清凉爽口啤酒,大声的说着话,讲着各种儿童不宜的荤段子,甚至借着酒劲又哭又闹的撒疯……

    又到一年毕业季,

    又到一年分别时。

    在这个伤感中混杂着彷徨的特殊时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即将走入社会的大男孩们感到一丝放松。

    喝光了酒瓶里最后一滴啤酒,吃光了桌上最后一支肉串,这场廉价到200元一次的狂欢结束了。

    回宿舍的路上,喝多了酒的小A,在一棵小树旁解开了裤子,一边浇灌着小树,一边对与他做同样事儿的小B说:

    “哥们,咱们马上就要离校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小B叉着腿抖了抖,单手系着腰带他,撇着嘴答道:

    “打算?打算当然有!先回家,然后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靠,瞅你这出息!大学四年,就是让你回家混日子的?”

    “不然呢?800万人争100万个岗位,就咱们这号二本大学的网吧毕业生,没戏!”

    “唉…你说的也是。这年头,像咱们这种人毕业就等于失业…”

    俩人正聊着,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了一阵女孩子的抽泣声。

    闻声,小A与小B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又感慨了好一阵“毕业既是分手,恋人终是朋友。”的现实,才脚步踉跄的回了宿舍。

    他们就这样走了,因为在这个毕业的季节里,这种事儿总是不停的上演,大家早见怪不怪了。

    这一幕,让站在远处的我,想起了我的学长兼同事李胖子曾说的一段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分别后的思念,而是彼此拥有时的不珍惜与轻易放弃。

    记得李胖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夸张,甚至是做作,而且还偷看了一眼手机。

    我知道,他一定是在和我装X,但他这句话的内容,还是勾起了我很多悲伤的回忆……

    我叫尉迟辉,男,汉族,23岁,原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队下士,于前年12月份退役。

    去年6月份,我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全国统招考试,最终考入了帝都商业大学金融系,现在是大学一年级的学生。

    说起来,像我这种在特种部队服役过5年的人,其实没必要在回过头来去上学。因为在我退役后,有不少还算赚钱的工作可以供我选择。

    例如,我可以给潜水中心、跳伞俱乐部、射击场、搏击馆等场所担任高级教练。

    当然,我也可以给某个富豪当司机或保镖。虽说伺候人有些难为情,但面对丰厚的报酬,我也可以勉强接受。

    如果我想赚的更多,我甚至可以去境外动乱地区的企业,担任海外安全官。

    然而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这里,甚至为了减轻些负担,我还在大学保卫处找了一份兼职保安的工作。

    很多人都不理解我,这么大的人了,放着赚钱的行当不去做,偏偏跑上大学。

    每到这时,我都一笑置之。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从我高考前夕突遭变故,最后无奈去参军开始,读大学这件事就成了我的心结,更是已故亲人的遗愿。

    如今,我终于有机会、有条件把当年没做完的事儿进行下去。

    这让我感觉很欣慰,感觉自己总算是能给那些爱我的人与我爱的人,一个迟来的、满意的交代。。

    进入大学校园一年了,老实说,这里的生活比军营生活要丰富多彩的太多了。

    这里不像军营那么严肃紧张甚至压抑,反而是尽最大的可能,让年轻人在宽松自由的环境中去突破自我。

    这种氛围,一度让我感觉很新鲜。然而一段时间过去后,我却发现这里的环境貌似太自由了,甚至自由的让我这个和社会脱节了五年的家伙,对大学校园里很多事儿都看不懂,也想不通。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某些男同学,放着好好的书不读,却天天泡在网吧里玩游戏?难道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学习吗?

    他们如此作为,对得起含辛茹苦供他们读大学的父母吗?

    我同样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里的某些女同学,明明接受了高等教育,却不知自尊自爱为何物?

    她们总是很轻易的,就把自己奉献给这种毫无责任感的校园爱情。

    难道她们就不担心,这样做会发生小男友无法承担的意外?或者说,她们真的相信梦里无痛几分钟的广告?

    我更搞不明白的是,为何每天早上,每当我跑步到学校操场东侧的小树林时,我总能看到一支或几只安全套?

    毫不避讳的说,我对安全套很熟悉,我甚至知道哪种牌子、哪种型号的更结实耐磨。

    因为在我们海军陆战队,安全套是一种战备消耗品。每当训练或演习的时候,我们都要把它套在步枪的枪口,以防止海滩上的沙子进入枪膛,进而导致枪械故障。

    但很显然,草坪上那几只安全套,肯定不是做以上用途的。尽管它也是套在某个枪口之上。

    我不太懂,为什么某些学生会这样的做?即使是晚上没什么人,可幕天席地的做这种羞羞的事儿,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像动物吗?

    当然,也许人家就是在追求这种另类的刺激。

    我发现在我参军的这几年里,我们的社会比原来开放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曾经如过街老鼠的特殊群体,现在居然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公共场合,甚至公开的做着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亲密举动。

    我在校门口就亲眼见到过,两个很漂亮的女同学,在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的热吻。

    她们说这叫拉拉,还说这样做在如今很时髦。但我想说的是,男人不好吗?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某些女孩子的心中,那些宽广厚实的胸膛,那些如古罗马雕塑般饱满的肌肉,那些极具硬汉气质的面孔,仿佛一夜之间都没了市场。

    在她们那里,如今竟然流行起了那种不男不女的所谓花样美男!

    可是那种娘娘唧唧家伙,真的是男人吗?

    我感觉他们除了某些不一定好用的器官与我们相同外,他们与我们完全就是两种生物。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我内心的声音,然后又故意要拆我的台,就在我腹诽某些女孩子不懂男人的好时,耳畔传来了一个女孩悲痛欲绝的低喊:

    “混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正文 第2章 恶作剧
    我听的呆了,因为女孩的声音让我感觉很熟悉,甚至熟悉到我可以确定她是谁。

    董琳琳,研究生部三年级的学生,同时也是我们金融系新来的助教老师。

    由于宋冬野那首《董小姐》的缘故,我们私底下都喜欢叫她董小姐,而性格极好的她,也从未对此表示过不满。

    很难想象,像董小姐这样活泼开朗的女助教,也会在这个夜晚泣不成声。

    她为什么要流泪,是毕业季的伤感吗?

    我觉得可能不是。因为作为研究生部仅有的一名留校助教,董小姐应该早已超脱了毕业季的魔咒。

    不过又可能是。毕竟她可以长久的留在学校,可她的白马王子却不一定会留下。

    当然,如果读研的她,在这所校园里还有白马王子的话。

    事情究竟是怎样,谁又知道呢……

    听着她的哭泣与低喊,我本能的想离开。

    毕竟她是我们的助教老师,我想她一定不愿让我这个学生,看到她如今这副糟糕的模样。

    可不知为何,本想离开的我,却鬼使神差的朝董小姐走了过去,甚至还拍了拍她消瘦骨感的肩膀,又递上了一包印着心心相印图案的纸巾。

    我的到来,让董小姐停止了抽泣与低喊。她抬头望向我,用满是泪水的精致脸庞,挤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然后轻轻的说:“谢谢你。”

    我礼貌性的回了句不客气,便想转身离开。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同时,董小姐却叫住了我。

    “这位同学,你是叫尉迟辉对吗?”

    “嗯,是我。”

    “尉迟同学,你一会儿有事儿吗?”

    我听的一怔,讪笑了两声,答道:“呵呵,董老师,我一会儿要去值班室和同事交班。”

    听说我要离开,董小姐显得有些失落,她低着头,喃喃的说:“哦,对,你还是保卫处的兼职保安。”

    “董老师,您是有事儿吗?或者说,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在一个感情受到伤害的女孩面前,问她是不是需要帮助,这很不合适宜,甚至有趁她心情低落,想趁虚而入的嫌疑。

    董小姐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当即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没看出来,你思想还挺复杂的。怎么了,怕我误会你啊?”

    我大囧,赶忙否认:“怎么会!呵呵,董老师你真会开玩笑。那个……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去交班了啊。”

    言罢,我逃也似地离开了董小姐。

    不知为何,原本身体素质很好的我,仅仅跑了这一小段的路,却感觉像全副武装跑了十公里一样心慌气短。

    到了保安值班室,我放下手里的对讲机,咕咚咚的灌了一大口水。

    这时,来接班的李胖子进屋了。穿着一身篮球服的他,头上身上全是汗,一看就是刚为燃烧卡路里奋斗过。

    李胖子进屋后,并没有去拿对讲机,也没有去值班记录上签字,而是很奇怪的看向我,然后挤眉弄眼的,甚至拉着长音的问道:“小~灰~灰,你脸这么红,是上班偷着喝酒了吗?”

    听他叫我外号,而且还叫的那么恶心,我大怒道:“滚!老子说了多少遍了,我是光辉的辉,不是灰太狼他儿子小灰灰的灰!”

    爱开玩笑的李胖子,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愤怒。见我吼他,李胖子不急不恼,还厚着脸皮说:

    “这位学弟,请问辉和灰在发音上有什么区别吗?你怎么知道我叫的是灰太狼他儿子那个小灰灰,而不是光辉的辉?”

    见李胖子跟我狡辩,我没好气的说:

    “扯淡,你叫的是哪个字,你自己心里知道。我也是服了,你能不能别把两个字叠加在一块叫?大老爷们叫的这么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搞基呢!”

    李胖子闻言,扭了扭他圆滚滚的大屁股,又抓了抓他胸前两坨硕大的脂肪,然后用一脸拉不出屎的表情说道:

    “搞基就搞基,好兄弟,一撸一辈子。来吧宝贝,我活可好了,谁用谁知道!”

    李胖子这死德行,给我都气乐了,我一脚踹在他的大屁股上,笑骂道:

    “大爷的,你说你这死胖子,你还能再骚气点吗?行,你就跟我摆造型吧,看我不把你这副尊容拍下来,然后发给你女朋友小红。”

    说着,我从运动服裤子里掏出手机,对着搔首弄姿李胖子,咔咔咔的连拍了好几张。

    李胖子见我来真的,顿时急了,赶忙摆着手告饶道:

    “诶呀,小辉咱是兄弟不?开玩笑可不能下死手啊!快快快,把照片删了,让小红看见我就死定了!删了吧,求你了辉哥。”

    对于李胖子的请求,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摇了摇手机,又指着窗外的煎饼摊,最后冲他扬了扬下巴。

    李胖子会意,咬着后槽牙说:“行,我这就去给你买!”

    说完,李胖子推开门就要出去买煎饼,可他刚迈出一条腿,我就叫住了他。

    “胖子,等会!你跟摊煎饼那大娘说一声,给我加根肠,加个鸡蛋,加带辣条,加个薄脆,加个……”

    我这话还没说完,李胖子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的打断道:

    “靠,行了,你有完没完?大爷的,你干脆把我加进去吧!”

    “德行!一个破煎饼,老子还能给你吃破产了?赶紧去,麻溜的。”

    “去你大爷的,老子还得攒钱……”

    “行行行,攒钱娶媳妇!好了,你快去吧,一会儿城管来了。”

    李胖子让我抢白的一口唾沫呛到了,连咳嗽带骂街的出了门。

    过了5分钟,我正看着当天的课堂笔记,忽然听到有人敲值班室的门。

    我不由得好奇,因为门是虚掩着的,从外面一推就进来了,既然敲门的话,肯定就不是熟人。

    可要是陌生人的话,这大半夜的,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来我们这个只负责接领导电话的保卫处值班室?

    不过转念一想,会不会是李胖子不甘心被我勒索,然后憋着什么坏心眼,想骗我开门后搞恶作剧?

    你还别说,以李胖子的操蛋人品,这种缺德事儿他绝对能干得出来!

    上次他不就往门把手上抹过狗屎吗?结果弄的保安队小李满手都是,最后人家拎根着警棍,满院子的追着他打!

    想到此处,我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就做出了反击的决定!

    我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李胖子的面膜,打开包装后,我往面膜上涂了几道红钢笔水,然后把面膜往脸上一糊,又找了件黑色的雨衣套在身上。

    准备妥当后,我在穿衣镜前照了照。

    好嘛,此时镜子里的我,正一身黑袍往的哪一站,然后还漏出一张白惨惨的脸,而脸上还有几道狰狞的红色血迹……

    这大晚上的,就我这造型,我自己看自己都能吓的一哆嗦。

    我强忍着笑,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在打开房门的同时,我又悄悄躲进了敞开着的门后面。

    过了几秒钟,就听一阵轻盈的脚步进了屋。

    我心中窃喜:这死胖子,还垫着脚尖走路,一看就是没安好心!等着啊,看老子不吓死你!

    我深呼吸一口气,怪叫一声就从门后面冲了出来。

    然而在我冲出去的下一秒,当我看清了来人是谁时,我这颗心啊,拔凉拔凉的。
正文 第3章 不知为何
    望着倒地昏迷的董小姐,我是欲哭无泪啊。

    万万没想到,刚才进屋的会是她。

    要说我也是真够愚蠢的,不弄清楚来的是谁,就把自己装扮成这副鬼样子,然后又冲出去把自己的助教老师吓晕。

    最离谱的是,我明明听见了对方轻盈的脚步,却误以为是李胖子踮着脚走进来。

    我也不想想,凭李胖子一米八多的身高,260斤的体重(他自称,实际上秤就到260),不要说他踮着脚,他就是用食指倒立着走进来,也得是轰隆…轰隆的巨响。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我懊恼不已的时候,李胖子拎着两个煎饼果子回来了。

    他进屋的时候,先是被我的造型吓了一跳,在嘴里骂了一连串的“我操”后,他才发现眼前这个鬼一样的家伙是我,同时也看到了昏迷的董小姐。

    “我靠,小灰灰,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怎么就成了雨夜色魔了?还有,你把董小姐搞成这样,你小子想干嘛啊?”

    “去你大爷的,雨你妹的色魔啊?我以为刚才进屋的是你呢,谁知道把董小姐给吓昏了。”

    “操,你想对我做什么?”

    “滚!”

    骂了句“滚”后,我气的没搭理李胖胖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我将董小姐抱到了沙发上,又解开了她衬衫领口至胸前的三颗纽扣。

    李胖胖见我解董小姐的纽扣,赶忙在后边拉了拉我,忧心忡忡的说:

    “小灰灰,我知道,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可你就是在心急,也不能干这事儿啊?不值当的!来,这个给你,它能解决你现在所有的问题。”

    李胖子说着,递给我一张小卡片。

    我被李胖子搞的一头雾水,可当我看清楚他递过来的小卡片时,给我气的差点也晕过去。

    这死胖子,买煎饼就好好买得了,怎么什么乱七八杂的东西都往回捡?

    你瞅他捡的这破玩意,老式火车票大小,上面印着个衣着极省布料的大美女,底下还写着一行“XXX上门服务”的小字。

    这不就是个特殊行业的小广告吗!李胖子给我这东西算怎么个意思?大爷的,他拿我当什么人了?

    “你个死胖子想什么呢?我解董小姐衬衫上的扣子,我是怕她昏迷后呼吸不顺畅。”

    “啊?”

    “啊个屁!”

    就在我们说话时候,董小姐轻哼了一声,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董小姐苏醒后,先是在衬衫的领口处上摸了摸,然后又望了望我,最后将目光看向了我手中的小卡片。

    董小姐起初很疑惑,可当她看清了我手中卡片的内容时,一双美丽的眼睛瞬间睁的老大,然后小嘴微张的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又欲言又止。

    见自己被董小姐误会,我赶忙将手里的小卡片丢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解释:

    “董……董小姐,阿不……董老师,您千万别误会,我解您衣服上的扣子,是怕您呼吸不顺畅。还有……那个小卡片不是我的,我不是那样人……李胖子,你那个……帮……”

    我说的很费力,越说还越结巴。可当我扭头看向李胖子,想让他帮我说几句话时,李胖子却吓得一缩脖子,抢先说道:

    “董老师,这个小卡片也不是我的!我叫李小强,是咱们金融系二年级有名的好学生,去年还上过咱校报的新闻呢。”

    董小姐闻言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说道:

    “嗯,对,我记得你。李小强,去年那个拾金不昧的学生。说起来,去年那篇新闻稿还是我写的。”

    李胖子一听董小姐知道他,长松了一口气,又说道:

    “董老师,您知道我的为人的,我李小强绝对不是一个自甘堕落的人。”

    董小姐看了一眼李胖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又将目光望向了我,眼神里还透着一股“警察抓嫖客”的戏谑。

    董小姐这一眼望过来,我臊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情急之下,我就想出言解释,可越着急结巴的就越厉害,结果我“董……董……董”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董老师都没说完。

    过了半晌,董小姐轻轻一叹,说道:

    “好了,尉迟辉,你不用跟我解释,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你忙吧,我先走了。”

    言罢,董小姐站起身,一边系着衬衫的纽扣,一边略显失望的出了值班室,最后又一路小跑的消失在夜幕当中。

    望着董小姐离开的方向,回味着她临走时的那句话,我愣愣的站在那里。

    而就在我考虑是不是追出去,然后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身边的李胖子却一脸猥琐的说道:

    “嘿嘿,米色的,带花边的,真大,至少得是36F的尺码。”

    我气的斜了一眼李胖子,骂了他句:“你真混蛋!”

    可这话一出口,我突然又想起了董小姐之前悲痛欲绝的一幕:

    “混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不知为何,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的担心起了董小姐。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刚才又被我无意中冒犯,她不会想不开,然后做什么傻事儿吧?

    我越想越担心,打开门,朝董小姐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此时已是后半夜了,校园里的路灯大多都已熄灭。由于光线很暗,我追的又急了些,我脚下一个没注意,扑通一声就摔了个跟头。

    这一跤摔得很瓷实,膝盖火辣辣、黏糊糊的,感觉好像摔破了,又流了些血。

    心中焦急的我,也顾不上查看膝盖的伤势,一骨碌爬起身,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又追了出去。

    追了没多远,就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跑了过来,然后伸出了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扶在了我的臂弯处。

    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扶我的人居然是董小姐。

    “尉迟辉,你大晚上的瞎跑什么,是学校出了什么事儿吗?”

    “董老师,没有……学校学校什么事儿也没出。”

    “那你跑什么?”

    “那个……我看你之前心情不好,有些你担心你,就跟过来来看看。”

    董小姐听的一怔,忽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了我好一会,突然掩嘴笑着说道:

    “呵呵,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啊?难不成,你有什么企图?”

    “没有,我……我哪有什么企图啊?您……您不是我的助教老师嘛,天地……君亲师,我尊师重道不是应该……应该的嘛。”

    不知为何,平时说话嘎嘣溜脆的我,在今天面对董小姐的时候,却总是结结巴巴,甚至还会脸红。感觉就好像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儿,然后又心虚了似的。

    亏心事儿吗?

    可我除了刚才吓晕了她,又解过她衬衫上的纽扣外,我也没对人家怎么样。

    这点事儿,顶多是道个歉然后说清楚罢了,我至于这样心虚吗?

    难道,我对她有……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忽然间,我听到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传来了一阵好像猫叫唤的声音,以及一对男女若有若无的低语。

    “你轻点,附近好像有人呢。”

    “没事儿,那边也是一对,而且还是女老师和学生,哈哈,够前卫的。”

    “啊?师生……诶呀轻点,你讨厌。”

    我都听傻了!汗啊,这是哪来的野战军小分队,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跑小树林里搞起了实弹演习?

    董小姐似乎也听到了野战军小分队的声音,因为我明显的感觉到,她扶着我臂弯的小手颤了颤,然后又捏紧了些。
正文 第4章 肩膀借我靠一下
    我曾经很疑惑,那些在小树林里搞实弹演习的野战军小分队,真的就不怕被人撞见吗?

    今天看来,他们貌似真的不怕,尤其是男的一方不怕,甚至持欢迎态度。例如此时小树林里那位男同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发现我和董小姐的到来,就好像是给他打了针兴奋剂一样,让他比之前更勇猛。

    而且在他一往无前的攻势下,还一举将小树林里的战略态势,从胶着对峙演变成了白热化的激战。

    一时间,大地在颤抖,仿佛树林在燃烧!

    小树林里激烈的交战声,男同学雄壮的怒吼声,女同学歇斯底里的喊杀声,如排山倒海般一浪高过一浪的传来。

    然而令人感到遗憾的是,这种高烈度的战斗,总是缺乏持续火力的支持。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听男同学闷哼了一声,然后吹响了兵败撤退的号角。

    很显然,这位男同学兴奋的有些过头了,导致他空有缝纫机的速度,却没有悍马车的力度。

    不过这也好,因为如果他们交战的再久一些,我的臂弯一定会被董小姐捏出五道紫痕。

    战斗结束后,小树林里的野战军小分队撤了,与他们一同离开的,还有董小姐捏在我臂弯的小手。

    “尉迟辉,对不起啊,刚才我把你抓疼了吧?”

    董小姐说话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羞涩的颤抖,以至于让我仅凭声音,就能感受到她心中小鹿乱撞的场景。

    也难怪,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大晚上的遇到这种事儿,换做是谁也难免会胡思乱想。

    见她挺害羞的,我也不好对刚才的事儿多说什么,随便应付了句没事儿,就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董老师,您今天去值班室,是有什么事儿吗?”

    话一出口,我就愣住了。

    心说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还结结巴巴的,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说话就利索了?

    难不成,这都是野战军小分队的功劳?

    莫非是他们一场硬仗下来,让我和董小姐这两位尴尬的观众,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然后我就没那么心虚了?

    嘿嘿,这事儿有点意思啊。

    记得当年人们都说四大铁,什么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的。

    不知道我们这种一起观摩野战军小分队实弹演习的,算不算是四大铁中的一种?

    这时,董小姐也发现我说话变得利索了,她好奇的盯了我半晌,问道:

    “咦?你这会儿怎么不结巴了?诶呀,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之前和我说话好好的,然后突然就结巴了,现在又莫名其貌的好了。跟我说说,你这都什么情况啊?”

    我讪笑着挠了挠头,说道:“呵呵,谁知道呢,可能是间歇性口吃吧。对了董老师,您还没说之前去值班室有什么事儿呢。”

    董小姐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您说,您是来找我的?”

    “嗯,找你。”

    “那您找我?”

    董小姐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我疑惑的目光中,缓缓的坐在草坪上,然后又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坐在她旁边。

    我略迟疑了下,可就在犹豫是不是坐下的时候,董小姐拉了拉我的胳膊。

    我见状,只好坐下。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坐下之后,董小姐居然对我提了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请求。

    “尉迟辉,我想求你帮个忙。”

    “什么忙?”

    “可以把你的肩膀借我靠一下吗?别误会,我只是想靠一下。”

    “啊?”

    说实话,我是真有些发蒙了,完全就搞不明白董小姐是个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她要借我肩膀靠一下,可肩膀是能随便借的吗?

    这么亲密的举动,她就不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更何况,我和她实际上并不熟。我们之间仅有的几次接触,也都是在课堂上。

    董小姐见我“啊”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不禁嘴角向下瘪了瘪,然后一脸委屈的说:

    “怎么,尉迟辉,你是不是不愿意啊?”

    我顿时更蒙了!心说她这是在干嘛,跟我撒娇吗?她可是我的助教老师,怎么可以有这种操作?

    我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说:

    “哦,那你就靠吧。”

    董小姐闻言先是一喜,可她见我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又低下了头,然后一边搓弄着衬衫的衣角,一边喃喃的说:

    “那我可真靠了,你别勉强啊?”

    董小姐这副小女孩要糖吃的样子,直接给我弄没脾气了。

    我服了,这娇让她撒的,知道的我是她学生,不知道还以为她是我妹妹呢。

    呵呵……妹妹,比我大三四岁的妹妹,我也是醉了。

    我看了一眼董小姐,苦笑着说:

    “嗯,没事儿,不勉强,为人民服务类嘛。”

    董小姐让我给逗笑了,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之后,捂着鼓嘟嘟的小嘴唇说道:

    “嘿嘿,你这人可真有趣。还为人民服务呢,搞得自己跟解放军叔叔似的。”

    我一听也乐了,对董小姐说道:“董老师,您还真说对了,我以前还真就是解放军。行了,叫叔叔吧。”

    董小姐眉毛一皱,说道:“哼,我叫你敢答应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话一出口,董小姐又觉得自己现在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貌似也没有为人师表的威严。赶忙改口说:

    “算了算了!这样吧,以后你就叫我董小姐,反正你们私底下也是这么叫。我呢,以后就叫你小灰灰。怎么样,便宜你了。”

    我一听她叫我小灰灰,当然不能干了,毫不犹豫的就抗议说:

    “董小姐,你好歹也是助教老师,怎么能和李胖子那帮人一样叫别人外号呢?”

    董小姐见我抗议,轻哼了一声,说道:

    “行啊!既然这样,你跟本老师解释一下,那个什么上门服务的小卡片,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呃……那个东西真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怎么拿在你手里?难道是你抢别人的?好哇,尉迟辉同学,你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抢,看来我需要和你们导员徐明明说一声了。”

    威胁,董小姐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我又能如何呢?

    就当时那场景,拿着小卡片的我,等于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根本就说不清楚。

    想想也是够搞笑的,自己这一米八多的汉子,曾经号称陆上猛虎,海上蛟龙的两栖特种兵王,如今居然被一小丫头片子弄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叫什么,一物降一物吗?

    看了眼靠着我肩膀的董小姐,我哭笑不得的说:

    “好好好,我被你打败了,你赢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闻言,董小姐甜甜的一笑,说了声“这就对了嘛!”,将身子挪的更近了些。
正文 第5章 小药片+暖气片
    夏夜的风是令人期待的,徐徐吹来,格外清新,凉爽。

    柔软的草坪上,董小姐依靠在我的肩膀,望着漫天的星辰与一轮明月,聊着她感兴趣的话题。

    说真的,我第一次发现一个女孩子可以这么健谈,而且聊天的内容又可以如此的广泛。

    从天文到地理,从历史到军事,甚至是男孩子喜欢的体育,董小姐都能够说的头头是道。

    这是金融学硕士的知识渊博与见识广泛吗?

    我想恐怕不全是。

    因为在我的认知中,金融学硕士的知识渊博不假,但也仅限于本专业的领域。

    换句话说,像金融学这种既不是理工类,也不是文史类的单独学科,其知识面相对而言还是很窄的。

    然而董小姐却不同,她不但精通金融学,还能将文、理两大科目融会贯通,并将其延伸到金融学的理论层面上。

    小到某个球队的财政运作,与球员技术水平的关联;大到一个国家的金融体系,与其工业模式所勾画出的历史走向;她都能从各个角度去解读分析。

    甚至是未来人类殖民火星后,在外星稀有金属的冲击下,全球金融体制将由何种本位制去计算,这种天马行空的设想。她也能说得异常精彩,甚至让人捧腹不已。

    然而令我遗憾的是,在如此浪漫的环境下,彼此间又是以一种暧昧的姿势在聊天,可她与我所聊的内容却不是风花雪月,反而更像是一场金融学的户外公开课。

    这不免让我对董小姐的情商,画上一个惊叹号;同时也对自己在其心目中的位置,画上一个问号。

    也许,这便是女硕士大多智商高却情商低的悲哀。

    而我这个大学一年级的学生,无论与自己的助教老师将关系拉得多近,可能在其心中也仅仅是个学生。

    当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我将董小姐送回了教职工宿舍,而且在她撒娇卖萌+威逼利诱的情况下,一路上还是由我背着她走的。

    目送董小姐上楼后,我一个人默默的回到了寝室,可就在我刚躺下没多久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董小姐发的微信,她在开头打上了三个幸福表情,然后写到:

    “小灰灰,谢谢你昨晚的陪伴,让我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我一看,董小姐这是有故事,而且还有想与我诉说的样子。

    我赶忙给她回了三个抱抱的表情,然后写到: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如果有的话,你可以对我说。虽然我不一定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我可以成为你倾诉的对象。”

    过了大概1分钟,微信里收到了董小姐的消息:

    “没什么,只是失恋了而已,算了,不提了他了。其实我挺不好意思的,身为替人答疑解惑的助教老师,在个人感情出问题的时候,却要跑到学生那里借肩膀用。呵呵,小灰灰,你不会笑我吧?”

    看了董小姐发来的微信,我苦笑不已。

    我说董小姐怎么大晚上的来找我呢,原来她是拿我当情感小药片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董小姐,谁让自己在她失恋痛哭的时候,又是给她递纸巾,又是对她嘘寒问暖的。

    在种特殊的情况下,她要是不拿我当小药片治情伤,那才是怪事儿了!

    说白了,这就好像一个快冻死的人,突然见到了暖气片一样。

    你甭管这暖气片是不是很暖和,只要它哪怕有一点温度,这个快冻死的人都会本能的靠上来取暖。

    这是人之常情,也无可厚非。

    可令我这个小药片+暖气片感到郁闷的是,自己忙和了大半宿,最后膝盖也摔破了,肩膀也被靠麻了,结果人家董小姐却还是拿我当学生,甚至事后还感觉挺尴尬。

    而且最离谱的是,董小姐你自己觉得和学生这样做尴尬就算了,你还要和我这当事人说出来,然后让我跟你一块尴尬。

    唉……碰上这么个情商感人的女硕士,我算是彻底服了,

    我对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给董小姐回道:

    “呵呵,怎么会呢?董小姐这么漂亮的大美女,找我借肩膀用是我的荣幸。”

    又过了半分钟,董小姐发了个幸福的表情,然后写到:“小灰灰你真好,谢谢你!”

    我同样回了个幸福的表情,写到:“不客气,肩膀就在这里,董小姐要用随时来借。”

    回完董小姐的信息后,我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就准备睡觉。

    可我闭上眼睛刚要睡着,突然感觉整个架子床都在剧烈的摇晃,而且上铺还传来了微微的喘息声,貌似在做着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儿。

    说真的,我对这破学校算是服了,难怪它入不了985和211工程,就凭这里的硬件设施它也进不去。

    这都什么年代了,别的高校宿舍都是空调与新式公寓床。

    我们这破学校可倒好,空调就不提了,大热的天说多了全是眼泪。可学校至少得把床的问题解决好吧?

    说出来有些人可能都不信!

    我们这破学校,居然拿90年代的老旧架子床来糊弄我们。还美其名曰:艰苦朴素是我校的优良作风。

    我就纳闷了,既然是艰苦朴素,那每年收我们的学费比985和211大学要高出一大截,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既然是艰苦朴素,那学校不埋头苦干搞学术研究,反而一门心思的搞企业,甚至放任操场变炮场,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既然是艰苦朴素,可校长开着奥迪A8,还总拉着某王姓女老师去酒店指导工作,这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记得有位伟人曾说过: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怎么这句话到了我校,就变成了再苦不能苦学校,再穷不能穷校长了呢?

    看着眼前这张比我年龄都大的架子床,听着这破床嘎吱嘎吱好像随时要塌下来的声音,我感慨万千,就差默默无语两眼泪了。

    过了大概5分钟,架子床的剧烈摇晃与喘息声停止了,然后就见上铺的被子里伸出了一只胖乎乎的手,又朝下扔了一团湿哒哒的纸巾。

    我怒了,对着上铺那位自称是“射手座男神”的吕小帅同学,忍无可忍的骂道:

    “吕小帅,你他大爷的往哪儿扔呢?你还真是射手座的,最后全特么射手上了!”
正文 第6章 郁闷
    吕小帅听我骂他,从上铺伸下来半个身子,然后舔着一张井盖般大小的脸,笑着说:

    “呵呵,辉哥回来了,昨晚上值夜班啊?”

    我斜了他一样,没好气的说:

    “吕小帅,你少跟我这打岔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往下面扔你那破玩意,老子就把你煽了!”

    见我正在气头上,吕小帅吓得没敢吱声,赶紧套上条大裤衩从床上爬下来,然后捡起地上的纸团就出了门。

    他这么一弄,我反到有些不好意思了,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恃强凌弱、以大欺小的嫌疑。

    说起来,我们这个寝室属于小寝室,满打满算一共就四个人。

    寝室里年纪最大的是马强,这老小子今年都二十五了。

    据说他是初中复读了两年、高中复读了四年,才考上了我们这个二本大学。

    唉,也够契而不舍的。

    由于这个原因,我们都戏称他范哥,取意范进中举的典故。

    年龄第二大的是我,由于李胖子这个损种的带头作用,他们私底下都叫我小灰灰。

    好吧,我感谢李胖子他八辈祖宗…

    我下边是史泰,这哥们今年20岁,算是我们寝室里年龄比较正常的一个。

    不过这哥们长的挺有意思,身高近一米九的他,体重却只有110斤的样子,整个就一竹竿子。

    也因此,他得了个麻秆的诨号。

    我们寝年龄最小的,就要属刚出去的吕小帅。别看这小子撸龄有五年了,可他今年实际上才刚满18岁。

    也正是因为他年纪小,我们这些老大哥们平时对他挺照顾的,更没好意思给他取外号。

    要说我们寝室这几个哥们,平时处的都挺不错,大家有钱一块花,有酒一起喝,谁要是遇上什么事儿了,也都互相帮忙。

    可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这种和谐友爱的关系,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准确的说,发生这种变化应该是上个月的事儿。

    上个月4号,我们寝的麻秆去网吧打游戏,结果也不怎么就让一帮小流氓给打了,而且打的还倍惨,小细胳膊都差点没让人给撅折了。

    麻秆回来之后,跟我们说他挨揍了。

    哥几个一听就急眼了,当天晚上就把这伙小流氓堵在了网吧。

    当时对方有九个人,而我们这边就四个,可从头到尾楞就没一个撒腿跑的。

    当然,有我在那他们也不用跑。

    我自己一分钟内就放倒了六个,剩下三个早就被我给吓的筛糠了,只能是干挺着让范哥、麻秆、吕小帅等三人狠揍。

    教训了小流氓,给同寝的兄弟出了气,大家自然都很高兴。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儿,让我郁闷的想要抓狂。

    因为从那以后,我发现他们对我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甚至隐隐的觉得,他们对我都很忌惮,连玩笑都不敢和我开。

    感觉就好像生怕激怒我,然后我把他们如何如何了似的。

    说真的,这些天我一直闹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大家都是一个寝的兄弟,有必要和我这样小心翼翼的?

    没错,我脾气是不太好。

    可我又不是武疯子、暴力狂,我能因为一点小事儿和他们动手吗?我真是服了他们了……

    就拿今天这事儿说吧,吕小帅被我吼了一嗓子,又臭训了一顿。

    这要是搁在以前,以这小子在家里养成的小皇帝性格,他不跟我顶上几句,也得是斗半天嘴。

    可今天他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然后溜溜的去捡卫生纸。

    让他这么一搞,反倒给我弄得不好意思了,就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儿似的。

    吕小帅走后,我躺在床上心里特别扭。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让我更别扭的事儿还在后面。

    过了大概三分钟,老范的手机响了,只见他迷迷瞪瞪的和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然后又挂了电话。

    当时老范还有些没睡醒,他揉了半天眼睛,又打了好几个哈欠,这才打起了些精神。

    老范先是瞅了我一眼,又冲我笑了笑,然后就没话找话的说:

    “诶呀,小辉也在呢。”

    “嗯,我刚下班回来。”

    “呵呵,上一宿班,挺累的吧?”

    “还行吧,习惯了。”

    “哦,那就好。小辉啊,夏天人都挺躁的,也容易上火,你平时多喝点水。”

    “老范,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啊?”我有点不耐烦了

    “没啥,你别多想,就是我刚才睡觉的时候听你和吕小帅好像吵架了。唉,吕小帅这孩子年纪小,说话办事儿有时候欠考虑,你别跟他计较啊。”

    听到这,我算是全听明白了。合着老范跟我饶了一大圈,是给吕小帅说情呢。

    这老范也够能忽悠的,刚才他睡得像死猪似的,他上哪儿听我和吕小帅吵架去?

    明明就是吕小帅心里害怕不敢回来,然后给你打电话求助的好不?

    还有这个吕小帅,你至于这么怕我吗?大家在一起快一年了,我什么时候跟你动过手?

    想着这些窝心事儿,我是越想越别扭,最后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老范说:

    “老范啊,你打电话让小帅回来吧,我向他道歉。”

    听我这么说,老范赶忙摆了摆手,说道:

    “小辉,你这说的是哪的话?大家都是一个寝的好兄弟,整那些没用的干嘛。”

    “不不不,刚才确实是我不对。可能是上一宿班,困得要命,脾气就急了些。”

    老范想了想,又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电话给吕小帅拨了过去。

    “小帅啊,你回来吧,没事儿,你辉哥没生气……”

    挂了电话后,老范饶有兴味的看了我半晌,然后笑着说:

    “小辉啊,其实我有个事儿很好奇,但一直也没好意思问你。”

    “啥事儿啊?”

    “嗯,其实也没啥,我就随便一问,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儿,你问吧。”

    “据我所知,这几年部队薪水挺高的,而且像你这样下士退役的,还应该有不少退伍费。按理说你不缺钱啊,怎么还跑到保卫处当兼职保安呢?”
正文 第7章 拳手
    我听的一怔,但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范,你穷过吗?饿过吗?”

    “呃……这个倒是没有。怎么,你穷过?”

    “当然穷过!说出了你可能不信,我曾经穷的一分钱都没有,一连几天都吃不上顿饱饭。”

    “怎么可能?为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想起曾经的过往,一想起那些离我而去的亲人,我仍忍不住鼻头发酸。

    但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也走出了那段阴霾,尽管这个过程让我痛苦难当……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待心绪平稳后,我对老范笑了笑,说道:

    “呵呵,过去的事儿不提了。其实我去保卫处做兼职没什么,我这人闲不住,赚点零花钱跟兄弟们一块喝酒,这不也挺好的嘛。”

    老范见我不愿说,便也没多问,他递给我一根烟后,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儿。

    “小辉,你身手我知道,一个打七八个都没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这身本事,其实可以赚更多的钱。”

    “你不是都说了吗,我不缺钱。”我揶揄道

    “靠,你小子当然不缺钱!你在特种部队当下士那会儿,一个月好几千的薪水,你在部队又没处花,肯定都攒下了。加上退役时那十几万的退伍费,这些年下来,你小子怎么也得有二十多万的积蓄。”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对老范半开玩笑的说:

    “行啊老范,你这金融真没白学,都会帮我算账了。话说你小子把我家底摸的这么清楚,你该不会是要跟我借钱吧?那我可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钱和老婆恕不外借。”

    老范被我说的一口烟呛到了,憋红了脸,咳咳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喘着粗气说道:

    “小辉啊,你可真能打岔,我都让你带沟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咱们说点正事儿。我一亲戚在帝都开了家格斗酒吧,现在正缺拳手呢,不知道你暑假愿不愿意去兼职?”

    格斗酒吧?拳手?我听着感觉好像挺有意思,就问老范:

    “你说的格斗酒吧,应该是属于表演性质的吧?那我要是去当拳手的话,是真打啊,还是假打啊?”

    “假打呗!你都知道那玩意就是表演性质。表演、表演,怎么可能会真打呢?”老范斩钉截铁的说

    “哦,那我就不去了。”我有点兴趣缺缺

    “为什么?”

    “你让我揍人行,你让我挨揍也行,可你让我去演戏,这不是逼张飞绣花吗!再说我也不会演戏,在演砸了怎么办?”

    见我为这事儿打退堂鼓,老范抚着额头,哭笑不得的说:

    “你还真是个死脑筋,表演表演,当然会提前排练了!放心好了,到时候有专人指导,他会教你做一些漂亮花哨的格斗动作。而且以你的底子,相信用不了几天就熟悉了。”

    我一琢磨,到也是那么回事儿。人家拍电影都有个剧本啊、武术指导神马的,更何况是这种直接面对观众的假打了?

    要不我就去试试,反正暑假有的是时间,多赚点外快也不错。

    打定主意后,我向老范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老范,我在你家亲戚那打一场,他能给多少钱啊?”

    老范见我有同意的意思,脸色一喜,说了声你等会,就出去给他家亲戚打了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老范喜滋滋的回来了,跟我说:

    “小辉,我跟我二舅把你的情况说了,你猜我二舅怎么说?他说他想包装你,以后让你当他们酒吧的台柱子!兄弟,你这回可行了,大有搞头啊!”

    我听的一头雾水,不耐烦的说:

    “啥包装不包装的,我又不是娱乐明星!你就痛快点说吧,一场能给我多少钱?“

    老范闻言,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说道:

    “小辉,这个数!”

    “多少啊,两百一场?”

    “靠,两百?两百那是给擂台上举牌子那娘们的!我二舅说了,像你这种条件的,到他那打一场至少给两千。”

    老范说到这顿了顿,又挤着小眼睛补充道:

    “当然,这钱也不是白拿的,你得表演些真功夫。例如金枪锁喉,胸口碎大石一类的硬气功。”

    我一听就知道,老范是拿我开涮呢,而且水准还极低。

    还什么金枪锁喉,胸口碎大石?这年头哪有人看这些假把式!他二舅那酒吧要是搞这一套,估计得赔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我心中一阵好笑,可我也不说话,更不说行不行,就那么默默的看着他装X,直至老范让我看得绷不住了,一脸尴尬的解释:

    “呵呵,开个玩笑。其实是这样,这两年网上不是有个大水坑吗,都在问特种兵和搏击运动员谁厉害?我二舅那边就打算拿这个大水坑做文章,然后搞上几场特种兵VS拳王的比赛。”

    “哦,这样啊,那我倒是可以去试试!行,你跟你二舅说,我暑假就过去。”

    见我终于拍板同意了,老范一脸的如释重负,可随后他又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小辉,那个……我问你个事儿呗。你们特种兵和搏击运动员,究竟是谁比较厉害啊?”
正文 第8章 尴尬
    老范这副求知极强又略带少女羞涩的模样,给我看的忍俊不禁。

    心说这老小子都二十五了,怎么还能掉进这种大水坑里?难道他把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见我光笑不说话,老范又追问了一遍:

    “别光笑,小辉你倒是说说啊!你们特种兵和搏击运动员究竟谁厉害?”

    我故作高深的沉吟了半晌,然后神情肃穆的说道:

    “我觉得你二舅最厉害!”

    “啊?我二舅……最厉害?”

    “当然,他只要一个眼神,无论是特种兵还是搏击运动员,立马就得倒地不起。”

    “靠!”

    和老范又聊了会,我困得直打哈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此时已经早上快七点了。

    我叹了口气。好在今天是周六,我既没有课也没有班,不然这个点了还不睡,肯定啥事儿都耽误了。

    跟老范说了声:“太困了,睡了。”我就准备要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吕小帅推门回来了,而且手里还拎着两份早餐。

    吕小帅进屋之后,把早餐往桌子上一放,说是给我和老范买的,里边有豆浆、炸油饼、爽口小菜,让我们趁热乎吃。

    老范嘿嘿的笑了笑,拿起早餐唏哩呼噜的就开吃,吃的还倍香,连他大爷牙都没刷。

    他这人没羞没臊且占便宜没够,可我却不行,尤其是自己刚才还骂过吕小帅,弄得我现在更不好意思了。

    我看了眼早餐,又看了看一脸笑容的吕小帅,我跟他说了声抱歉,自己刚才太说话太冲了。

    吕小帅见状赶忙又跟我道歉,说自己不讲究,乱往床下扔脏东西。

    然后就我跟他道歉,他跟我道歉,结果一来二去的我俩都乐了。

    老范见我俩这副样子,骂了句:“俩二百五,费这劲干啥,喝顿酒不就完了?”然后也跟着乐了。

    吃过早饭后,我实在是太困了,东西也没收拾,脱了衣服蒙上毯子就开睡。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一觉睡的,居然还弄出了个幺蛾子。

    我当时睡得正香呢,好像还在做着个挺香艳梦,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扭我耳朵。

    起初我没太在意,以为是寝室哪个哥们跟我开玩笑。我嘟囔了句别闹,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我刚要睡着,又有人拧我耳朵,而且用的力还特别的大。

    我这回是真生气了!谁呀这是?老子好容易做个美梦,这不全给我搅合了吗?

    困得要命,我也没睁眼,摸索着将身上的毯子揉成一团,然后一把就朝头顶的方向扔了过去,嘴里还骂了声:滚!

    谁知我这声“滚”刚口出,就听耳旁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然后那女人还喊了句:流氓,臭流氓!

    我激灵一下就醒了,赶忙睁眼一看,却发现董小姐正站在我的床头,而且还用小手捂着脸,然后隔着手指缝偷偷的看我?

    见她这副样子我不由得好奇,心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门缝里见人我听说过,指缝里见人还真是头一回,难道是想把我看扁吗?

    我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忽然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清清凉凉的,让我感觉混身一阵舒爽,以至于还下意识的伸了个懒腰。

    然而这一抬胳膊一伸腿的瞬间,我却发现自己悲催了。

    由于天太热、宿舍又没有空调的原因,我睡觉前脱得就剩一条短裤。

    更悲催的是,因为刚才那个香烟梦境,此时的我还处于“升国旗”的状态。

    我滴个神啊,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子,咱还能在尴尬点吗?

    又惊又囧之下,我慌忙将身体躬成了个大虾米,然后一手挡在下面,另一只手去抓地上的毯子。

    然而我朝地上伸了几下手,却发现自己是徒劳的。大爷的,刚才扔的太远了,现在根本就够不到的说……

    董小姐见状,先是羞涩的瞥过头,然后慢慢的蹲下,捡起起了地上的毯子后,又轻轻的往床上一扔。

    我接过毯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后,对瞥着头不好意思往我这边看的董小姐说:

    “欸呦我的大小姐,你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董小姐闻言,转过头轻哼了一声,不悦道:

    “我怎么就不能来?我是你们金融系15-3班的助教老师,查寝是我的职责。还有,学校三令五申要求学生不得裸睡,你为什么睡觉不穿衣服?”

    “我……我……我没裸睡好不?我穿着呢,我穿着……”

    结结巴巴的说到一半,我突然觉得这事儿不对,什么玩意你就查寝啊?

    我瞅了眼董小姐,反驳道:

    “董小姐,查寝不是由导员和宿管老师负责吗?学校又没统一组织,你一助教查寝干什么?”

    董小姐听我这么说,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羞愤之下,她跺了跺脚上的高跟鞋,紧咬着贝齿怒道:

    “我就查,我就查寝!尉迟辉,你说我可不可以查寝?”

    见董小姐恼羞成怒,我一拍脑门心说自己错了,居然傻了吧唧的跟女人讲道理。

    也不想想,女人是讲道理的生物吗?

    从白垩纪时代,最不讲道理的就是她们,而且体型最大、最凶猛的,也是她们。

    呃,不对,那会儿叫雌性。不过雌霸王龙确实比雄霸王龙……

    呸呸呸,我这想什么呢?

    不过话又说过来了,我们这些男生也是够惨的,在学校里完全没有人权这一说。

    就拿查寝这事儿来说吧。

    女生寝室,基本上属于是和雄性生物绝缘的场所。

    只要染色体是XY的,不要说去查寝了,就是平时靠近了一点,都会被校方工作人员驱赶。

    可男生寝室的状况,却大不相同。

    女老师甚至是女学生,她们可以在校方的组织下来男寝室查寝;而导员和宿管老师,更是可以随时随地来男生寝室查寝,还连门都不用敲。

    名曰:突击检查。

    要知道,导员和宿管老师可不都是男的。

    尤其是宿管老师,这里边大部分都是由后勤处的中年女性担任。

    最为离谱的是这帮老娘们,阿不,是中年女性!(尊重,尊重!)

    如果她们在“突击检查”的过程中,很不巧的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场景,责任也绝不在她,更没有非礼勿视这一说。

    试想一下,这种事儿要是反过来,如果是发生在女生宿舍,然后闯进去的是男老师或者男宿管的话,那后果会是什么?

    估计就算不直接扭送公安机关,学校也得将其开除出教育队伍。

    同样是学生,同样是年轻人,区别竟然如此之大!

    这叫什么,性别歧视吗?

    而最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事后学校还要处分我们男同学。

    名曰:生活不检点。

    可你他大爷的不装空调,你让我们怎么去检点?难道要捂出一身热痱子去检点吗?

    每当想起这些不公平待遇,我们这些男同学啊,真是默默无语两眼泪,耳旁传来驼铃声。

    就在我无语凝噎的时候,只见董小姐轻咳两声,对我说道:

    “小灰灰,你赶紧穿好衣服,一会儿跟我出去一下。”
正文 第9章 服了
    听董小姐这么说,我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可我随即又觉得有有些不对劲。

    “那个……董小姐,你找我出去有事儿吗?”

    闻言,董小姐神情一黯,带着几分哀求的说:

    “嗯,也没什么,就是去我前男友那取点东西。太重了,小灰灰你帮我去般一下呗。”

    我听的直嘬牙花子,感觉很是为难。

    这要是在平常的话,帮董小姐搬点东西,或者是帮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搬点东西,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爱女性嘛,毕竟女人是弱势群体,搬搬抗抗的这种粗活也不适合她们干。

    可问题是,董小姐让我陪她去前男友那里取东西,这未免就有些不太和适宜了。

    而且我算干嘛的啊?力工、保镖、情感调解员、还是继任者去示威去了?

    恐怕在对方看来,还是后者居多吧?

    望着董小姐哀婉的面容,望着她那双灵动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我暗暗叹了口气,又狠了狠心肠,说道:

    “董小姐,你觉得我现在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前男友啊!你俩刚分手,我这个时候出现的话,会不会让人诟病,然后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董小姐一听就不乐意了,眉毛一挑,没好气的说:

    “我说小灰灰,你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怎么做事儿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一句话,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说实话,让董小姐这么一说,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磨磨唧唧的,貌似真有点不够爷们。

    可转念在一想,这事儿又确实不妥,而且我去的话太尴尬了不说,对大家都不好。

    本来嘛,小情侣吵架闹分手很正常,天天在一起,舌头哪有不碰牙的?

    俩人气头上说点过激的话,也不代表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可要是我的出现,在引起对方不必要的误会,那这件事儿可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进一步说,万一对方将矛头引到我的身上,然后搞出一场“情敌”之间的全武行,那我岂不冤死了?

    思前想后,我最终还是对董小姐摇了摇头,然后歉意的说:“对不起啊,我真不能去,不方便。”

    董小姐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我,又问了一遍:“小灰灰,你真不陪我去?”

    有了上一次的拒绝,我这次回答的很干脆:“嗯,不去!”

    董小姐见我真不去,愤愤的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对于她打电话这个举动,起初我倒没觉的有什么,只认为是董小姐在我这求助无门,就去找别人帮忙。

    毕竟森林这么大,学校里男老师、男同学这么多,她没必要在非我这颗歪脖树上死磕到底。

    可过了几秒钟,当电话接通后,当我听到她对着电话那头所说的内容时,我惊得眼珠子差点没飞出去。

    只见董小姐拿着电话,一边挑衅的望着我,一边不紧不慢的说:

    “喂,徐明明吗?我是15-3班的助教董琳琳,我跟你说个事儿啊,昨晚上我发现你们班尉迟辉,拿着一张找小姐小卡片……”

    一听她这么说,我都急疯了,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从床上一跃而起,几步到了跟前,一把抢下了她的手机。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便想和导员徐明明解释,说清楚昨晚是怎么回事儿。

    可就在这时,我却听到话筒那头传来了一段女人的声音:

    “喂……喂……您好,您还在吗?这里是12345市长服务热线,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对不起,打错了。”

    挂了电话后,我心说万幸啊,还好这疯女人不是打给导员徐明明的,不然我死定了。

    然而这庆幸了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当我把手机还给了董小姐,在一扭头看到镜子里自己几乎赤条条尊容时,我感觉我都快要被她气疯了!

    我服了她了,要不要这么吓唬人,害的老子在她面前上演内衣秀,这不是坑人吗?

    我气的瞪了一眼董小姐,赶紧冲回床上又钻进毯子里,然后继续目不转睛的瞪着她。

    董小姐见我瞪她也不恼,更没有为之前的事儿不好意思,反而咯咯笑着,最后还砸吧砸吧嘴,戏谑的说:

    “嗯,小灰灰的马甲线不错。”

    “董小姐,我那叫人鱼线好不?”我眼前一黑,无力的反驳。

    “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一样嘛?”

    “怎么没有区别?马甲线那是女人……”

    话说到一半,我没心思跟她纠结这个问题了,我指了指门口,对董小姐无奈的说:

    “董小姐,我错了,我求你了,你赶紧出去行不?我换好衣服就和你去,我保证!”

    董小姐“切”了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还嘟囔了句:

    “身材好有什么了不起的?搞得谁爱看似的!”

    在董小姐走后,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我服了,对于这个喜怒无常又情商感人的女硕士,我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你说她笨吧?学霸级人物,而且威逼利诱的坑起人来,她一个能顶俩。

    可你要说她聪明吧?她有些事儿做的又让人无法恭维,或者说匪夷所思,感觉好像她脑回路和我们不一样似的。

    天哪,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谁来把她给收了行不?

    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哈利路亚……安啦~算了,别喊了。

    长吁短叹中,我穿好了衣服和鞋子。

    由于是陪董小姐去前男友那里,我还故意找了套既便宜、弹力又大的杂牌运动服。

    没办法,以防不测嘛。

    万一要是厮打起来,我这身廉价的运动服扯碎了或者是崩一身血,我也不至于太心疼。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这样……

    到了楼下,已经有些等的不耐烦的董小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撇了撇嘴说道:

    “穿上衣服了一点都不帅。还是刚才好,跟斯巴达300勇士似的。”

    “嗯,谢谢啊!你没说我像阿凡达,我谢谢你啊!”

    “切,你少美化自己。”

    “美化?唉,我服了,你说啥是啥吧。”

    闻言,董小姐得意的笑了笑,拽着我的袖子就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见她要带我去食堂,我感觉挺疑惑的。不是去找她前男友吗,怎么还去食堂了呢?

    走了没多远,我忍不住问她:

    “董小姐,你前男友是食堂厨子吗?”

    董小姐莫名其秒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同样疑惑的说:

    “小灰灰,谁告诉你那该死的家伙是厨子的,你胡说些什么呢?”

    “那你带我去食堂干什么?”我更不解了

    董小姐闻言白了我一眼,说道:

    “吃饭啊!不把你喂饱了,一会儿哪有劲帮我搬东西?再说了,万一你俩打一架,你也能有点体力不是!”

    “啊?打架?”

    “哈哈哈,看把你吓得,我开玩笑呢,大家都是成年人,打什么架啊。而且那该死的家伙是个臭作家,动动笔杆子还行。论打架,他都不一定能打过我!”

    董小姐说着,还哧着小虎牙,挥了挥她的小拳头,看的我是一阵哭笑不得。

    可我没想到的是,真正让我哭笑不得,甚至让我伤痕累累的事儿,还在后面呢……
正文 第10章 青蛙王子
    和董小姐到了食堂,我点了一份溜肉段,一份无锡酱排、一个鸡腿外加半斤米饭。

    董小姐也没吃饭,她点了份我校食堂著名的黑暗料理-西芹炒草莓,外加一份小碗的拉面。

    看着桌上那份西芹炒草莓,我一脸的懵逼,心说这玩意能吃吗?

    而且把水果煮熟了吃,营养岂不是都流失了?

    要说我们学校这食堂,让人大跌眼镜的黑暗料理还真不少。

    除了西芹炒草莓之外,还有玉米炒葡萄、西瓜炒香蕉、青菜炒橘子、哈密瓜年糕炒牛肉粒、苹果炒西瓜……

    也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菜,都是哪儿个爹发明的?感觉他脑子里好像肠梗阻了似的。

    我就纳闷了,水果做个沙拉不好吗?非要这么反传统来标新立异?

    最最让我无语的是,也不知道是哪个损种发明的冰镇麻辣烫?

    本来麻辣烫是借着热劲吃的,可他非要把冰放在上面,然后让油在上面漂浮,这不是折磨人嘛!

    上次因为跟李胖子打赌输了,我被这孙子逼着吃过一次,结果我整整闹了三天的肚子,一天跑七八次厕所,脸都拉绿了,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去医院输的液。

    对黑暗料理心有余悸的我,见董小姐一口一口的吃西芹炒草莓,还貌似吃的挺香的样子,我忍不住就问她:

    “董小姐,你点这西芹炒草莓能好吃吗?”

    “挺好的,清爽中带点酸甜。”

    “真的假的啊?草莓做熟了能好吃?”

    “真的,不信你尝尝!”

    董小姐说着,夹了一筷子西芹炒草莓放到我盘子里。我尝了尝,感觉说甜不甜、说咸不咸的,味道实在不咋地。

    见我吃的直皱眉头,董小姐掩嘴偷笑着说:

    “你整个就是一食肉动物,吃点蔬菜水果看把你难得。”

    “哪有,我也吃菜的。”

    董小姐闻言,用筷子敲了敲我餐盘,笑而不语。

    “我都习惯了!我以前在部队一直都是四类灶,主食不算,每天必须要吃1公斤的肉类、2公斤的蔬菜、300毫升牛奶、200克鸡蛋,还有其它各种营养品。”

    说到一半,我又补充了一句

    “嗯,现在没那么大消耗,我都降低不少标准了。”

    董小姐睁大了眼睛,她看看我,又看了看我的餐盘,惊讶的说:

    “天哪,小灰灰你这些年得浪费咱们国家多少粮食?你以前一顿饭,都够贫困山区的孩子吃一天了。”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我白了董小姐一眼,没好气的说: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部队干吃饭不干活似的。我以前在海军陆战队是做两栖蛙人的,每天消耗非常大也非常辛苦,不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早就嗝屁了。”

    董小姐“哦”了一声,又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什么是两栖蛙人?是青蛙王子的一种吗?”

    唉……我感觉额头上好像流下了一滴硕大的汗。我也是醉了,说了半天,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我耐着性子,跟她讲了讲两栖蛙人是什么,还有我曾经在“兽营”里炼狱般生活,以及我那次渗透到海峡对岸“偷军帽”的特别经历。

    我本以为自己这些引以为傲的过往,会让董小姐对我“浪费国家粮食”一事儿有所改观。

    谁知董小姐听完之后,却很怜悯的看着我说:

    “小灰灰,你以前也够不容易的,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唉,也不知道国家是怎么想的,训练你们这些专业化的小偷做什么?耗费那么多资源,还不去为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做点事儿。”

    听她这么说,我腿底下一软,差点没出溜到桌子下面。

    合着我解释了半天,保家卫国她没听明白,她就记住我去海峡对岸“偷军帽”了!

    我真是奇了怪了,就董小姐这种理解能力,她是怎么成为学霸的?

    再说了,我去敌军那里“偷军帽”是为了偷窃吗?这是我们两栖蛙人的结业传统!

    怕董小姐胆子小,我都没敢跟她说。

    我们现在“偷军帽”就够文明了!搁在以前,我们要偷的是敌军的脑袋,要把敌军的脑袋用刀割下来、再成功带回来,这才算是一名合格的两栖蛙人。

    看着正一小口一小口吃西芹炒草莓的董小姐,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错了。

    自己貌似不该和一个军事知识为零,又充满爱心的女孩子讲这些。

    而且讲了她也不会懂“从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的道理。

    将餐盘里仅剩那只鸡腿吃到只剩下骨头后,我和董小姐出了食堂,又在大学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董小姐对司机说,去朝阳区的后现代城。

    司机应了声,发动车子,一路聊着他感兴趣的话题,将我们送到了目的地。

    不得不说,帝都的出租车司机都很健谈。而且甭管你是否愿意听,他都会滔滔不绝的跟你讲个没完没了。

    最具有特色的是,帝都的出租车司机只要一张口,肯定是三句话不离政治。

    小到近期出台的哪个政策法规,会为国计民生带来何种变化?

    大到领导人出访某个国家,会对国际格局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帝都的出租车司机们,都能以极为市井的语言,为你详细的阐述与分析。

    知道的他们是出租车司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体验生活的时政评论员呢!

    或许这就是帝都出租车司机的特色吧。

    也可能是帝都的路况太糟糕了,每天都堵得孙子似的,出租车司机们只能以此来自我安慰。

    毕竟和当前严峻的国内外形势比起来,堵在路上接不到活,就显得没那么让人糟心了。

    今天是周末,是休息日,但在帝都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绝不会因为上下班高峰的缺失,让路况变得好多少。

    而且由于周末不限行的原因,越是周末就越堵得一塌糊涂,堵得你怀疑人生。

    我们上车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在广渠门堵了17分钟,在双井桥下面堵了15分钟,在西大望路那堵了20分钟,等我们到了后现代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下车后,我和董小姐算了一下,等候、低速行驶费,居然比每公里2.3元的打车费少不了几毛钱。

    呵呵,其实我之前提议坐地铁的,只可惜董小姐嫌地铁空调开的太大,死活不同意。

    在后现代城的住宅区里,董小姐给她前男友打了个电话:

    “喂,吴思晨,你个王八蛋在家吗?我来了……”
正文 第11章 吴思晨
    吴思晨?司晨?牝鸡司晨?

    不知为什么,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想到的却是牝鸡司晨这个成语。

    而在五分钟后,当我和董小姐来到吴思辰的家门前,当我见到吴思晨本人后,我发现自己的直觉真的很准。

    因为吴思晨这个身高170上下,体重不超过55公斤,长的青青秀秀,一双眉眼略显女性化的家伙,确实很像只牝鸡。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这家伙居然没有发育出代表男性特征的喉结。

    说实话,我挺看不上吴思晨这种娘娘唧唧的男人。

    甚至站在他面前,我这个拥有黄金身高,且男性荷尔蒙极度爆棚的军旅硬汉,还有一种生理上的强烈优越感。

    或许是我的外形太刚猛,也可能是长期的军营生活,让我的气质具有一定的攻击性。

    吴思晨第一眼看到我时,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略显慌张的对董小姐说:

    “琳琳,咱们俩的事儿,不用找外人来吧?”

    董小姐轻哼了一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吴思晨,冷笑着说

    “外人?呵呵,真好笑,说的好像我和你是自己人似的。”

    “琳琳,你别这样,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曾经相爱过,即使是不能在一起了,也没有必要互相伤害呢?你说对吗?”

    吴思晨说话的时候,用余光警惕的瞥了我一眼。

    我顿时明白了,他一定是误以为董小姐对他由爱生恨,然后找个棒小伙子来揍他一顿。

    我轻咳了两声,对吴思晨说道:

    “吴先生,你别多想,我来这只是帮自己老师搬东西,没有别的意思。”

    见我表明立场,吴思晨脸上轻松了几分,但仍询问似的看了看董小姐。

    董小姐连看都懒得看吴思晨,说了声借过,便径直走进屋,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留在这的东西。

    我对一脸尴尬的吴思晨点了点头,也随着董小姐进了屋。

    要说在门口时我还没觉得什么,等进去之后我才发现,吴思晨家其实挺大的,也很格调。

    上下两层复式结构的住宅,配合洛可可风格的装修,让人感觉主人家很有品位。

    无论是绸缎的幔帐和水晶玻璃吊灯,还是那些纤细、轻巧、华丽或繁琐的装饰,都透出一股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浪漫主义气息。

    可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像吴思晨这样的雄性牲口,并不适合在这种轻盈、灵动、浪漫、女性化的房子里生活。

    不过想想这货所散发出的伪娘气质,我也就释然了。

    董小姐在吴思晨的家里一通乱翻,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或者是她送给吴思晨的东西,都一一找出来,然后归类成两堆。

    我在两大堆东西里看了看,属于董小姐的,有两部笔记本电脑,一台数码相机,还有一把吉他,以及一辆DAHON的折叠自行车。

    不知为何,看着这些东西时,我莫名的感觉很庆幸。

    因为我发现这里并没有董小姐的衣物,这也就说明她没有和吴思晨同居在这里。

    但我又不知自己为何要感到庆幸?

    难道是男人的嫉妒心在作怪,不希望自己在意的女人被其它男人染指?

    可我和董小姐的关系还远远没有达到这一步,我们只能勉强算是朋友罢了,又何来的嫉妒之说呢?

    况且已经有过两次恋爱经历的我,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一见钟情的蠢事儿?

    疑惑间,我将目光看向了董小姐收拾的另一堆东西,然后不自觉的笑了。

    真没想到,董小姐居然能给吴思晨买这么多生活用品,都快赶上吴思辰他妈了。

    这一堆东西很多,并且以生活电器为主。

    里面有微波炉、心形的红色烤面包机、智能感应垃圾桶、全自动咖啡机、扫地机器人……

    在这一堆东西里,唯一不是电器的,是一只硕大的工艺鱼缸。

    此时鱼缸里的水已经被董小姐放掉了,还弄得满地都是水。里边的鱼也被她装进了塑料袋里,只剩下眼前这只空荡荡的鱼缸被扔在地上

    就在我忍不住笑的时候,董小姐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根棒球棒递给我,然后咬牙切齿的说了声:“小灰灰,砸!把我送他的东西都砸了!”

    我拿着棒球棍,看了眼嘴角抽搐的吴思晨,嘿嘿坏笑两声就开砸。

    噼里啪啦的一阵过后,所有电器被我砸成了废品。可就在我要将鱼缸也砸碎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吴思晨终于开口了。

    “哥们,麻烦你等会儿。”

    我听的一怔,冲吴思晨询问似的扬了扬下巴,又极具挑衅意味的把棒球棍在手里颠了颠。

    吴思晨见状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了句“真是个野蛮人”后,对董小姐几近哀求的说;

    “琳琳,这个鱼缸可不可以不砸?把它留给我好吗?就算是为我们这段感情,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

    吴思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发现董小姐的眼睛变得红红的,似乎有一抹晶莹在闪动着。

    她是哭了吗?

    是眼前这个男人,用这只不知所谓的鱼缸,再一次伤害了她?

    不知为何,看到董小姐如此模样,我突然莫名的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看了眼吴思晨,又看了眼地上那只鱼缸,举起手中的棒球棍,狠狠的落下,将鱼缸砸成了粉碎。

    随着鱼缸哗啦一声的破碎,吴思晨大骂一句“我操你妈的”,疯也似的向我扑来。

    当他靠近我的时候,我发现他眼睛瞪得很大,整张脸也变的扭曲,好像恨不得将我这个“野蛮人”撕成碎片。

    只可惜,他并没有如愿,我也不会让他如愿。

    在吴思晨将手抓在我衣领上的同时,我一个反关节将他制住,又猛地一推,将他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吃了亏的吴思晨还想和我拼命,他大叫一声从沙发上爬起,在茶几上拎起一只花瓶,咬牙切齿的瞪着我。

    见状,我对吴思晨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又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示意他不要动手,不然吃亏的是他。

    可能是我的这个举动刺激到了他,也可能是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就在我摇完手指的下一秒,吴思晨举起花瓶大吼着就要冲过来。

    这时,一旁的董小姐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吴思晨,够了!你别假惺惺了!你如果真的在意这只鱼缸,你如果真的在意我们这段感情,你就不会和那些**人勾勾搭搭,然后让我堵在屋里!”
正文 第12章 渣男中的极品
    董小姐话音一落,就听啪嗒一声,吴思晨手中的花瓶掉在了地上,又摔得粉碎。

    吴思晨喘着粗气好半晌,最后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用一双白皙的手捂着脸,几近低吼的说:

    “琳琳,我要和你说多少次?我那天是喝醉了,我喝醉了!”

    董小姐撇过了脸,她闭着眼、仰着头,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自嘲的说:

    “喝醉了,酒后乱性吗?吴思晨,你还以为我是从前的那个小女生吗?是,我不懂你们男人的逢场作戏,我也不懂你们文化圈那些腌臜事儿。但我不是傻瓜,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两次我也可能会原谅你,但是三次呢?四次呢?”

    吴思晨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想上前安慰董小姐,却又在我鄙夷的目光中坐回到沙发上。

    一时间,吴思晨的表情很痛苦,他抓着半长的头发,狠狠的向下拽着,直至眼中布满了泪水。他哽咽着说:

    “琳琳,从咱们从大二那年夏天开始相爱,一直到现在已经六年了。在这六年里,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过。”

    “你没改变吗?你敢说你没改变?”

    “我承认,在大学毕业后的这三年里,我做了很多违心的错事儿。但你知道吗,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我要给你无忧无虑的生活,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吴思晨说着,他松开了抓着头发的手,起身指了指周围的环境,哀求的说:

    “琳琳,你看啊,我求求你,看看这一切吧!大学毕业那年我答应你的,我现在做到了!我可以在帝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我可以给你幸福的生活。”

    董小姐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绝望泪水的她,又艰难的笑了笑。

    那笑容很苦,苦的像是一味药,一味吃下之后可以肝肠寸断的药……

    过了良久,董小姐叹了口气,她望着吴思晨苍白的面孔,悠悠的说:

    “思晨,算了吧,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啪嗒……

    就在董小姐这句话说完的同时,吴思晨家的房门被人打开了,随即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女人。

    很显然,她们有这里的钥匙,想必与吴思晨的关系匪浅。

    两个女人长的还算漂亮,虽然对此董小姐要略逊色那么一分,但她们那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精巧圆润的鹅蛋脸,以及一双修长诱人的美腿,也足矣另男人想入非非。

    两个女人中,年纪略大一些的,大概有30岁左右的样子。

    她保养的很好,如果不是手部的皮肤略显松弛,仅凭面容与身材,寻常人根本无法看出她的真实年龄。

    年纪略小一点的,大概有22、3岁的样子,她长得和另一个女人很像,看样子应该是姐妹。

    她们不只是漂亮,看样子好像还挺有钱。因为我清楚的看到,她们手里拿的法拉利超跑的车钥匙,以及LV限量版的名贵包包。

    两个女人进屋后,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年纪大一点的姐姐将眉头拧成了一团。

    年纪小一点的妹妹,直接大呼小叫的对吴思晨喊道:

    “姐夫,这是怎么了,招贼了吗?”

    姐……姐夫……姐夫?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听着年轻女人喊吴思晨姐夫,我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然后不自觉的看向了董小姐。

    此时董小姐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呆若木鸡的她,完全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只能将目光看向了吴思晨。

    而吴思晨的反应,却把我和董小姐雷的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吴思晨刚刚还一脸痛苦的祈求着原谅,这才过了不到一分钟,他脸上那些痛苦、哀求、绝望的表情,就像川剧变脸般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的笑容。

    听年轻女人问他,吴思晨嚯的一下站起来,一脸奴才像的走到两个女人面前,对年纪大一点那个女人说:

    “丽娟来了!呵呵,你不在家待着,怎么跑这来了?”

    “我不能来吗?还是说,我打扰你搞文学创作了?”

    被叫做丽娟的女人,在说话的同时,还扫了我和董小姐一眼,眼神里尽是嘲讽的意味。

    吴思晨吓得跟鹌鹑似的,赶紧对丽娟解释:

    “能能能,咋不能呢!我这里随时欢迎你的到来。丽娟,你看啊,我这有两个出版社的朋友在谈业务,要不你先回家等着我,我谈完了就回去。”

    吴思晨说的时候,一个劲的朝我和董小姐递眼神,乞求我们帮他隐瞒。

    说实话,我这会儿是真糊涂了,完全就搞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如果吴思晨和丽娟是夫妻的话,那董小姐毋庸置疑就是小三了。

    可从他们刚才的对话来看,董小姐和吴思晨以前是大学同学,而且在大二的时候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那董小姐这个小三便不成立,或者说她应该是原配才对。

    可如果董小姐是原配的话,那这个丽娟又算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丽娟横刀夺爱,然后董小姐又苦苦纠缠?

    想不明白,感觉他们关系好凌乱的说……

    我正琢磨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呢,就见董小姐几步走了到吴思晨跟前,然后扬手就给他了一个大嘴巴。

    董小姐这个嘴巴打的极狠,一巴掌下去,啪的一声,直接就给吴思晨的小白脸打出了五个手指印,嘴角瞬间就流出了血。

    我看的一阵暗爽,心说这种渣男揍他就对了,不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个吴思晨都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一场女人间的混战,就在董小姐这一巴掌之后开始了。

    一见吴思晨被打,丽娟急了,上去就扯董小姐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的嚷着:

    “你个小婊子,你敢打花我老公的脸?老娘弄死你!”

    被扯住头发的董小姐也不示弱,回手薅住丽娟的头发,声嘶力竭的大喊:

    “臭不要脸的**人,勾搭别人男朋友,还偷着把婚结了!狗男女,一对狗男女……”

    听到这,我基本上搞明白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我真没想到吴思晨这个渣男,竟然能渣到这种程度,简直是渣男中的极品。

    有女朋友还出去找野女人,这本身就够恶心了。结果他特么现在还升级了,居然背着董小姐找了个有钱的女人,直接特么来个全套的!

    今天这是让我们撞见了,不然以吴思晨臭不要脸的人品,以后他肯定得舔着脸找董小姐和好。

    而且以他今天所表现出的演技派实力;以及董小姐最后称呼他为思晨,而不是吴思晨来看,这渣男还极有可能会成功。

    你说这不是坑人呢吗?

    此时董小姐是真怒了,她每骂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上一分。骂到最后,她已经从薅对方头发,发展成想要拔对方的头发了。

    丽娟也不白给,见董小姐拼了命的往下薅她头发,也卯足了劲的扯董小姐的头发,嘴里骂的更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场两个女人间的战争,就这样以互薅头发的方式开始了。俩人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互相角力着谁的头皮毛囊更有韧性。

    撕扯间,董小姐和丽娟的头发,一把一把的头发掉在地上,看的人触目惊心。

    我顿时急了,想上去拉架,可又不知从何下手。俩人撕扯成这个样子,咋分开啊?

    情急之下,我想起了这一幕的始作俑者吴思晨。谁知我扭头一看,鼻子差点没给我气歪了……
正文 第13章 大乱斗
    记得有首叫做《江南皮革厂》的歌里唱过:王八蛋……王八蛋老板黄鹤,吃喝嫖赌……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当时听这首歌的时候,我觉得挺俗的,用小姨子和姐夫的关系开玩笑,难登大雅之堂。

    而且我也很不理解,为什么黄鹤跑路要带着小姨子跑,而不是带着老婆跑?

    今天这一看,我全明白了,感情小姨子和姐夫才是真爱。

    你说这对狗男女,自己姐姐、自己老婆跟别人都打成那样了,居然不去帮忙拉架,反而在沙发上卿卿我我。

    此时吴思辰正坐在沙发上,仰着头,一脸甜腻的看着为他嘴角上药的小姨子,还时不时疼的哼唧两声。

    这死德性给我都看恶心了,心说你个大老爷们,嘴角破了个蚊子**大小的口子,你要不要这么矫情?

    更离谱的是吴思晨小姨子,帮吴思辰嘴角上药,你就好好上!怎么还一边上着药,一边用小嘴给他吹嘴角呢?瞅那架势都快亲上了!

    吹也就算了,你红着眼睛跟要哭了似念叨:诶呀,她好狠的心,心疼死我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我就纳了闷了,你们搞的这么暧昧,究竟是上药呢?还是调情呢?

    看着这对狗男女,我忍无可忍的骂了他们一句:

    “喂,你们特么干嘛呢?赶紧过来拉架啊!一对特么傻B!”

    我这一句骂完,吴思晨和他小姨子吓得激灵了一下,可同时也给丽娟提了醒。

    俗话说的好,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如今战况如此激烈,岂有不叫妹妹助拳的道理?就听丽娟扯着嗓子喊道:

    “丽红,你干嘛呢?赶紧过来帮我弄死这个贱人!”

    小姨子丽红一听姐姐叫她,跟巴普洛夫给狗摇了铃铛似的,耳朵都支楞起来了!

    紧接着,我就见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了个小瓶子,然后快步的往我这边走。

    丽红一边走,嘴里还碎碎念:“贱人,敢欺负我姐,看老娘不教训你……”

    吴思晨见状,赶忙追上去阻拦,劝丽红不要参合他们之间的事儿。

    可丽红哪能听进去这个?连撕吧带拽的就奔我这边过来了。

    见到这一幕,我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两嘴巴,暗骂自己傻缺!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喊他们过来帮忙拉架?人家妹妹在这呢,她不动手就不错了,她能帮着拉什么架?

    暗骂自己的同时,我对丽红这小婊砸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目光。

    你还义愤填膺的来帮忙助拳了,刚才偷你姐家汉子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姐妹情深呢?

    再说了,你姐和董小姐互薅头发好几分钟了,你个小婊砸能看不见?这会儿假模假式的演给谁看呢?

    我越想越气,对着走过来丽红就骂道:“滚你妈远点,不帮忙别特么裹乱!”

    丽红见我爆粗口骂她,很错愕的看着我足足十秒,然后眼睛一瞪,拿起了手中的小瓶子,对着我的脸上嗤嗤喷了几下。

    也不知道她喷的是个神马东西,我顿时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双眼睛更是疼的连睁都睁都睁不开。

    丽红见我中招,不依不饶的又朝我脸上喷了好几下,还用高跟鞋的后跟狠踩了一下我的脚,然后又抬腿照我下面狠踢了一下。

    诶呀我滴个神的,幸亏我反应快,及时双腿一夹挡住了她致命的一击,不然我家这三代单传到我这算是终结了。

    前后几秒钟,脸上、眼睛上、脚面上,连续遭到丽红的毒手。

    从小到大,我哪儿吃过这么的大亏?怒气值当场就顶满格了!

    我也不管什么女人不女人的,闭着眼睛,对着丽红的方向就轮了一巴掌。

    只可惜,我这一巴掌轮空了,而且双眼不能视物的我,在惯性的作用下还摔了个跟头。

    然而在我倒地的同时,就听身旁传来了噗通一声,紧接着就是丽红的抽声,与抽泣声同时响起的,还有董小姐和丽娟的大喊。

    “小灰灰,你眼睛怎么了?”

    “呀,丽红,你流血了!混蛋,你敢打我妹妹,老娘和你拼了!”

    “贱人,不许你打小灰灰……”

    事后我才知道,我之前那一巴掌虽然轮空了,可丽红在躲闪的时候高跟鞋一扭没站住,她也跟着摔倒了。

    更倒霉的是,她还一屁股坐在了吴思晨之前打破的花瓶碎片上,结果给屁股上割了个2厘米左右的小口。

    我这会儿并不知道这些,在我楞坐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体扑了过来,紧接着我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传来了一阵被猫挠了似的剧痛。

    “诶呀,我去你大爷的,你挠我……”

    我刚骂了一句,又一个柔软的身体扑了上来,与我身上的那个人撕扯。

    随后,又一个带着哭腔的家伙扑了上来,与我身上的两人打作一团。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一个人挠我两个人打,还是两个人挠我一个人拉,场面简直混乱级了。

    在一片混乱中,我运动服的裤子不知被谁扯掉了一半,大腿上还被人连掐带挠了好几下,然后就听刺啦一声,我觉得下边一紧,好像内裤让人给拽开线了。

    在吴思晨娘娘唧唧大喊着“不要……停……快停!”的过程中,我那双不能视物的眼睛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天哪,我的正版CK,啊……呸呸呸。

    大爷的,倒了血霉了,帮人搬点东西搞成这样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情急之下,我闭着眼睛在身上胡乱推了几把,在推的过程中,还听到董小姐的一声尖叫,然后手上还传来了一阵柔软。

    可这功夫,我哪顾得上那么多?去他大爷的吧,爱咋咋地,先脱身要紧!

    挣脱了三个女人后,我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按照记忆的方向,摸索着进了卫生间,又摸索着找到了台盆上的水龙头。

    没办法,脸上实在太难受了,刚才被挠的够呛,之前还被喷了些东西,现在火辣辣的还十分疼。

    尤其是眼睛,感觉这会儿好像还有些肿。

    我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足足十分钟,脸上的火辣才褪去,眼睛也能勉强睁开,恢复了一些视力。

    就在这时,卫生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以及男人的询问声。

    我狐疑的打开门一看,我靠,警察来了……
正文 第14章 酸楚暖流
    那一夜,我凭生第一次被警察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带进了派出所。

    在这个历史性的日子里,我还被警察叔叔以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名义,罚了500块钱。

    当然,在本次治安案件中率先动手董小姐也不能置身事外,而且对她处罚的更重!

    当时派出所准备拘留她,最后好说歹说的才算罚款1000块钱了事儿。

    不只是我和董小姐被罚,丽娟、丽红、以及报警的良好市民吴思晨也没落着好,同样也是每人罚款500-1000元不等。

    很显然,在这个双方都有错且双方都有人受伤,然后各五十大板的处理结果中,我们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的警察同志笑到了最后。

    (PS:兄弟姐们,千万不要打架,冲动是魔鬼啊……)

    出了派出所,董小姐站在我身旁,对一同出来的吴思晨、丽娟、丽红三人愤愤的说道:

    “我记住你们这些狗男女了,以后小心点,别让我再碰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董小姐撩完狠话,又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挽着我的胳膊,连搀带扶的送我去医院。

    一路上,董小姐仍是气愤难平的大骂吴思晨等人,赌咒发誓的要将他们如何如何。

    我听的直打寒颤,同时又很费解。

    因为在我以往的认知中,女人如果背叛到这种程度,应该是悲悲戚戚或痛不欲生的样子。最起码也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可怎么到了董小姐这,就不按套路出牌了?

    我感觉她不像是感情受到严重伤害了,反而更像是打了一宿麻将,然后一把没胡似的愤恨。

    这就叫因爱生恨吗?

    或许是吧……

    至少从她口中念叨了N遍的硫酸淋浴、铁刷子搓澡来看,她对吴思晨的怨念还是蛮大的。

    我不由得感叹:千万不要辜负爱你的女人,尤其是很爱很爱你的女人。因为她今天有多爱你,将来她就能有多恨你。

    到了诊所,值班的是个中年女医生,年龄大概40多岁的样子。长的还行,有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意思。

    她看了看我眼睛的伤势,开了些药,让董小姐先去交费,然后取药回来给我洗眼睛。

    董小姐走后,女医生很玩味的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说:

    “小伙子,有些事儿不能太心急,是你的总归是你的,早晚而已,何必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我愕然,起初没想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等想明白了正想解释,女医生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

    “呵呵,你不用解释,谁没年轻过呢,不碍事儿的。小伙子好好珍惜吧,你这样做她都能送你来医院,说明她很在意你。”

    “我……我……我……我……”

    我气的又结巴了。我其实想和这女医生说:我解释你妹啊?我珍惜你妹啊?我这样做你妹啊?我怎么了,你个死老娘们就在这阴阳怪气的?

    唉……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怪人家医生误会。

    就我现在这幅尊容,脸被人挠的跟土豆丝似的,眼睛又红又肿,还全是防狼喷雾的味道,别人要是能把我往好处想,那才是怪事了。

    从医院出来,我和董小姐直接打车回了学校,临到宿舍楼前,董小姐很歉意的对我说:

    “小灰灰,对不起啊,因为我的事儿让你伤成这个样子。”

    “这有什么的,一点皮外伤罢了,过几天就好。”

    “你回去多注意点,别碰水,别弄感染了。尤其是眼睛,一定要要按时上药。”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时间不早了,我就先上去了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啊。”

    “嗯嗯,我明天在来看你,晚安。”

    “晚安!”

    嘴上这样说,但我其实心里还是挺犯愁的。呜呜呜……明天可怎么见人啊!

    强颜欢笑的上了楼,进了宿舍后又在一片“卧槽……卧槽……卧槽……”中盖上了毯子。

    要说我这些室友,其实还真挺不错的。尽管他们对我的尊容很好奇,但也仅仅是喊了句“卧槽”就不再追问了。

    呵呵,可能也是不敢问,谁知道呢……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醒了,可我却不想下床,也不好意西下床,怕让同学看到了笑话。

    蒙着毯子挨到了中午,没吃早饭的我,这会儿五脏庙开始抗议了。

    而就在我打算给室友打电话,让他们给我带份午饭时,宿舍的门却被推开了。

    抬眼一看,来的是董小姐。穿着一身碎花裙的她,手里还拎着个小饭盒。

    “饿了吧?起床吃饭!”董小姐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眨着一双大眼睛笑问道:“嘻嘻,你不会又是裸睡吧?”

    “哪有,我穿着呢。”我掀开毯子,露出了里面的运动短裤

    董小姐“哦”了一声,将饭盒放在桌子上打来,随即一阵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我抽动鼻子闻了闻,很惊奇的问董小姐:“这是咱们学校食堂做的吗?怎么闻着比平时香那么多?”

    闻言,董小姐将眼睛笑成了月牙状,甜甜的说:“呵呵,我做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吃。”

    望着桌上的饭菜,一瞬间,我感觉心里传来了一股暖流,可随之而来的,又是难以言表的酸楚。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专程为我做一顿饭了。

    记得上次吃的时候,还是16岁那年的夏天,那也是我在家里吃的最后一顿饭……

    恍然间,耳旁传来了董小姐的声音,那声音依旧很甜,仿佛一呼一吸间都带着一丝甜腻。

    “小灰灰,你快吃啊,一会儿凉了该不好吃了。”

    我心头一颤,说了声“好”,端起饭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饭菜很香,吃在嘴里很可口,可当它随着咀嚼进入身体里的时候,却又是烧灼般的刺痛,让我的眼中不自觉的升起了一抹晶莹。

    见我撇过头去擦眼睛,不明就里的董小姐,赶忙焦急的问:“小灰灰,你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了吗?”

    我一怔,发现自己失态了,尴尬的笑了笑,对她说:“呵呵,眼睛没事儿,是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好吃到哭。”

    董小姐疑惑的跟着说了句“好吃到哭?”,又看了看我,突然掩嘴笑了,然后给了我一个爆栗,说道:

    “马屁精,哪有那么好吃?好了,你自己吃吧,我得回去备课了。”

    “啊?你备课?”

    “嗯,明天下午胡老师不在,我替她给你们上线性代数。”董小姐说着,又挥了挥小拳头:“明天下午是我第一次单独授课,你可不许翘课啊,要不有你好看!”

    “哦,好的,我一定到。”

    “这还差不多!行了,我走了,明天课堂见。”

    “嗯,明天见。”
正文 第15章 歪理
    夜已深,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只蝉儿在低低的歌唱。在宿舍装了一天鸵鸟的我,去保卫处值班室接李胖子的班。

    其实我今天应该是值前半夜,但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见人,就跟李胖子换了一下。

    到了值班室,一进屋,我就见李胖子戴着耳机,扭着硕大的屁股,然后一脸春意盎然的唱着:

    “来呀……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我一阵好笑,这死胖子还能在骚气一点吗?大晚上的一个人发春,也不怕招来个夺命女鬼!

    要说李胖子真的很喜欢音乐,你别看他唱的不怎么样,可他那股沉浸在音乐里的劲头,绝不输给当代的某些知名音乐家。

    他听的很陶醉,唱的也很嗨,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我进屋了,直到我在他硕大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他才发现值班室里还有别人。

    李胖子看着我愣了好几秒,一张硕大的脸抖了抖,诧异的问道:

    “我靠,小灰灰你非礼谁去了,怎么让人挠成这熊样?”

    一提起我这张老脸,在一想起昨晚上那档子事儿,刚刚还笑董胖子骚气的我,顿时有一种我泪滂沱的冲动。

    我悲怆的叹了口气,愤愤的说:

    “唉,别特么提了,是我差点让人非礼了。”

    “啊?怎么回事儿?”李胖子有点小兴奋

    “昨晚上有个疯婆子和董小姐厮打,我去帮忙拉架,结果那疯婆子给我挠了不说,裤衩子差点没给我拽零碎了。”

    “卧槽,那疯婆子谁啊,咋这么猛呢?”李胖子更兴奋了

    “行了,别提了,都是眼泪。”

    “别啊,这么刺激的事儿,你得跟哥们讲讲!快跟我说说,咋回事儿?”

    见李胖子不依不饶的追问,我冷笑着看他了一眼,反问道:

    “董小姐的事儿,我敢说,你敢听吗?”

    “呃,那个,你就当我没问……”

    李胖子说到这,突然“咦?”了一下,然后一脸坏笑的问我:

    “小灰灰,你啥时候跟董小姐走的这么近了?听你刚才这意思,你俩昨晚上又在一起了?”

    “你个死胖子说什么呢,什么就我俩又在一起了?”

    “装,您就装吧你,敢做不敢认?”

    “我装你大爷啊!”

    “前晚上我都看见了,董小姐和你在草坪上坐着,她还很亲密的倚在你肩膀上!”

    说到前晚,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突然甜了一下,而且鼻子里好像又闻到了董小姐身上淡淡的祖玛珑香水味。

    确切的说,应该是祖马龙白茉莉与薄荷系列香水。因为那味道我很熟悉,闻起来就好像乡间阳光明媚的早晨一样,让人心旷神怡。

    我对胖子含糊的说了句:没有的事儿,你别瞎说……便岔开话题道:

    “李胖子,你今天这么有兴致,是有什么好事儿吗?”

    李胖子闻言,张开双臂作怀抱状,一脸亢奋说道:

    “Of course!Nothing is better than that!”

    “靠,啥天大的好事儿啊,弄得你都飙中国式英语了?”

    李胖子嘿嘿一笑,把手机上的陌陌点开了,翻了几下后,指着一个面容姣好、身材又性感的美女资料,一脸猥琐的对我说:

    “哥们最近呲了个妞,已婚少妇,哈哈哈,想想都兴奋!”

    我皱了皱眉头,对李胖子说:

    “卧槽,人家结婚了你还呲,你这不是当小三吗?”

    李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

    “小灰灰,你这用词不当嘛!小三是什么?指的是第三者插足!可问题是我插足了吗?当然没有啊,哥们是讲究人,只插人,不插足!”

    只插……人?卧槽,这死胖子!我一下就笑喷了,随后对李胖子笑骂道:

    “哈哈……我呸!你是真特么不要脸,搞破鞋都能说出一大堆歪理。”

    李胖子用闻言,翻着豆粒大的小眼睛白了我一眼,说道:

    “小灰灰,你丫要这么说,那我可得跟你掰扯掰扯了!说我搞破鞋?我问你,你知道什么叫搞破鞋吗?”

    “这还用说,不正当男女关系呗!”我随口答道,还了一个白眼

    “错!搞破鞋,首先女方得是破鞋,然后被你搞了,这才叫搞破鞋!那么我再问你,什么又是破鞋?”

    我没回答,因为这一听就是个自问句,我就那么一脸鄙夷的看着李胖子,看着他的表演。

    果然,李胖子沉默了几秒钟,得意的哼了一声,又继续说道:

    “破鞋,指的是的妓女!因为早些年妓女们为了挑明身份,会在大门外挑挂一只绣花鞋做为幌子。日久天长,风吹日晒,那只绣花鞋就成了破鞋!所以,破鞋就成了妓女的代名词。可这已婚少妇的是妓女吗?或者说有证据说她是妓女吗?”

    我一时语塞,正要组织语言争辩,李胖子却抢先说道:

    “没有嘛,人家是良家妇女!所以啊,我们这只能是技术层面的交流与探讨,不能算是搞破鞋!”

    李胖子说完,也不待我回话,哼着那首“来呀……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他转身,他胜利,他飘然,他离去。

    我不由得叹息,这真是搞破鞋不可怕,就怕搞破鞋的有文化……
正文 第16章 往事(上)
    七年的时光过去了,可任时光如何的流淌,我却始终无法忘记那个令我心碎的夜晚。

    在我的记忆中,那一夜的月亮很红,血一样的红。尽管事后我查遍了资料,发现那一夜并没有出现月全食。

    可在我的记忆里,那晚的月亮就好像被人泼上了淋漓的鲜血般,红的令人窒息。

    那一年,我十六岁,我与大多数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一对爱自己的父母,而且我还有一位慈祥的奶奶。

    我的父亲叫尉迟威,四十二岁,原边城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副队长,在一年前因伤提前退休。

    正值壮年的他,本应迎来事业最辉煌的时刻,可他却因一次缉毒行动中负伤导致下肢瘫痪,最后含泪脱下了他最热爱的警服。

    一名荣获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的优秀警察,如今变成一名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伤残人士,这让所有认识父亲的人,都感到无比的惋惜。

    但父亲却总对我说,他不后悔,因为他对起头上的警徽,他对的起那些牺牲在禁毒第一线的同事们。

    父亲因伤提前退休后,在边城商贸公司上班的母亲,办理了停薪留职,然后一门心思的照顾父亲的生活。

    短短一年的时间,原本只有39岁,平日里保养的又很好的母亲,突然间好像老了二十岁。

    我知道,母亲很辛苦,因为她在照顾父亲的同时,还要照顾年近古稀又患有心脏病的奶奶,以及我这个正处于高考冲刺阶段的儿子。

    在这个充满荣誉却又异常艰辛的家里,可能唯一让母亲感到幸福的,就是我这个学习优异到令人嫉妒的儿子。

    不只是母亲,父亲与奶奶也同样如此。

    尽管生活的很不如意,可每当他们在小区里和邻居们谈起我时,总会挺直了腰板,然后骄傲说:

    我家小辉今年又考了XXX分,将来一定能考上XX大学。

    每每看到这一幕,我都会心酸的想要流泪。

    因为在这个曾经幸福的家里,如今能够让他们感到幸福的,竟然卑微到只有看孩子考上大学,这样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儿。

    为了满足他们的愿望,为了让这个家里燃起新的希望,我拼了命的学习,常常熬到后半夜,无论家人怎么劝也绝不停歇。

    劝得急了,我就关上灯假睡,等家人都睡熟时,在偷偷跑到马路对面的肯德基24小时店里继续学习。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仅有的一点幸福与期盼,也在一声巨响后变成了终身遗憾。而我也因为偷跑出去复习功课,很侥幸的活了下来。

    那一夜,我又一次学习到凌晨,在奶奶的催促下,我如往常一样关上了灯,然后又偷偷的跑到马路对面的肯德基里做练习题。

    可我刚坐下来了不到20分钟,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巨响,紧急着是消防车、救护车、警车刺耳的警笛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想站起身隔着窗户看看,结果却听到一个送外卖回来的肯德基店员,惊恐对另一名店员的说:

    “天哪,宏源小区7号楼的燃气管道爆炸了!太吓人了,半个楼都炸塌了!”

    宏源小区……7号楼……这不是我家吗?

    我脑袋嗡的一下,慌忙的跑了回去。

    一路上,我不停的在心中祈祷,向所有我能想得起名字的神明祈祷,乞求他们庇护,乞求家人的平安。

    急匆匆的赶到了小区门口,当我想冲进去时,却被现场疏散群众的警察拦住了。

    已经急得发疯的我,怎么可能会听从警察的劝阻?我一次又一次的逆着人群向里面冲,又一次次的被拦下。

    这时,一名带头的中年警察抓住了我的衣服,他大喊着对我说:

    “小伙子,你千万不要进去,里面全是有毒气体,而且随时还会爆炸。”

    我急得哭了,声嘶力竭的求他:

    “让我进去吧,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的家人全在里面!我爸叫尉迟威,以前是禁毒大队的,他以前和你一样也是警察的,你让我进去吧……”

    中年警察面色一黯,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自言自语的说了好几遍“尉迟”,最后又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我满是泪水的脸。

    我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但我却趁机挣脱了他,又在他的大喊声中,跑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距离越来越近了,燃气的刺鼻味也越来越浓,但我顾不了这么多,我只想看到家人,看到他们平安的样子。

    可我最终看到的,却是令我永生难忘的画面。

    此时单元楼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燃烧着红色的火,冒着滚滚的黑烟。

    而我的家,恰巧又在坍塌的那一侧,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片砖石瓦砾堆积而成的废墟。

    望着满目疮痍的家,望着那个带给我无数回忆的家,我忽然双腿一软的瘫坐在地上。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然而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煮熟的面条般柔软,任我如何捶打、谩骂,它都无法支撑自己站起来。

    我瘫坐在地上,如一只受伤孤狼的哀嚎般,呼喊着家人的名字。

    那凄凉的声音,在那个悲伤夜晚传的很远,可它却没有唤来哪怕一声回应,哪怕是一丝重伤后的呻吟。

    喊着喊着,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让我艰难的爬了起身,可我找遍了整个现场,却只在一堆砖石瓦砾中,找到了家里一张满是血迹的照片。

    我拾起相片,望着照片里父母、奶奶和我幸福的笑脸,我张大了嘴想哭,我可却哭不出哪怕一点声音。

    在无声的嘶嚎中,我流着泪,疯狂的用双手扒着瓦砾,直到双手满是鲜血,直到双手失去知觉……

    悲痛欲绝,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一名戴着空气呼吸器的消防员。

    他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挖了,然后取出了一个消防面罩,接上的空气导管后又递给我。

    我怔了怔,本能的想伸手去接,却又眼前一黑的失去了知觉。

    浑浑噩噩中,感觉有人将我背起,然后又被人抬上了车。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有人在我身旁低语。

    “王医生,这个一氧化碳中毒患者呼吸骤停了,怎么办?”

    “马上注射盐酸洛贝林,快,快!”

    “是!”

    “王医生,患者心率下降至15!”

    “使用除颤仪,能量300J,准备3……2……1……执行……3……2……1执行……”
正文 第17章 往事(中)
    随着电流进入身体,随着一针针药物流入血液,我在颤栗中顽强的活了下来。

    可在我睁开眼的下一秒,我却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记忆,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不止如此,我曾经引以为傲的高智商,也从141降至了60,蠢得连非洲黑人土著都不如。

    我找到医生,焦急的问他自己为什么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医生对我说,这是一氧化碳中毒的后遗症,只是暂时性的,积极治疗的话,智力和记忆都可以慢慢恢复。

    事情确实如医生所言,而且还好于他的预期。

    我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脑子果然好用了很多,而且很多事儿我也一点一点的想起来了。

    可随着记忆的恢复,我却陷入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当中。

    在那段日子里,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思念着那些爱我的家人,思念着他们的音容笑貌,思念着与他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在医院的第三个月,政府的紧急救助金用完了,我在还未完全康复的情况下,就被医院很婉转的请了出去。

    出了医院,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家。

    当我坐着最熟悉的16路公交车,又在宏源小区站下车的时候,我却想起自己的家已经不复存在了。而那些爱我的家人,也早已与我天人永隔。

    那一天,我在7号楼的空地前,一个人呆坐了一整天。

    家,就这样没了,连砖石瓦砾都没有留下。

    据说是一对租住的夫妻,因丈夫出轨而争吵,妻子失去了理智杀死丈夫,然后又点燃煤气管道自杀,最后拉着整栋楼的男女老少一同陪葬。

    这一切,我该怪谁呢?怪那个疯了的女人,还是那个搞破鞋的男人?

    可怪他们有意义吗?怪他们能让我的家人回到我身边吗?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一个十六岁的大男孩,在这座没有一个亲人的城市,我该要如何去面对今后的生活?

    肚子里咕咕的叫着,可一天没有吃东西的我,现在却没有3快钱去买一个面包。

    那一天,我一个人茫然的走在马路上,望着那些冷漠的行人,望着这座冰冷到想流泪的城市,走了好远好远。

    夜深了,立交桥下的桥洞里,我冻得瑟瑟发抖。

    天明了,马路上如孤魂野鬼般游荡的我,扒开了超市附近的一个垃圾箱,从里面翻出来一个过期的三明治,吃的是那样的香甜。

    就这样,我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游荡了很久,直到被一位同学发现,又将我带回家里洗了一个澡,吃了一顿饭,我才感觉自己好像又是个活人了。

    在第二天一大早,同学母亲塞给了我100块钱后,又很厌恶的将我这个赶出了家门。

    对这一切,我本应该感到羞辱,可我却看着手里的100块钱,很没出息的高兴了起来,然后不要脸的去敲响了另一个同学的家门。

    我像个乞丐一样,一家、两家、50块、100块的活了一个多月,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一个同学肯给我开门。

    同学那没有钱讨了,我又想起了父亲当警察时的同事,可智力尚未恢复的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起父亲的同事住在哪里。

    想到最后,我自己都笑了,笑得很凄凉,笑出了两行眼泪。

    因为直到这一刻我才想起,那些上电视脸上要打马赛克缉毒警们,最忌讳的就是家庭住址被发现。

    我一个小屁孩子,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家都住在哪?

    万般无奈下,我去了市公安局的缉毒大队。

    可当我进入了办公楼,当我看到了荣誉栏上父亲那张眼睛上打着马赛克,名字上只有YCW代号的照片时,我又无地自容的退了出去。

    一瞬间,我很庆幸自己没有找到父亲的同事,然后像个乞丐一样去丢父亲的脸。

    我十六岁了,我虽然没有成年,但我已经是一个大男孩了,我应该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怀着少年人的勇气,怀着少年人的憧憬,我去了一家贴着招聘启事的工厂,想要为自己某一份能活下去的工作。

    然而我却被告知,应聘需要身份证或户口本,像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他们不能用。

    我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可派出所的民警却告诉我,尉迟辉的户口已经被注销了,他说尉迟辉死在了爆炸的当晚。他还说我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要把我抓起来。

    我吓得夺门而逃,仓皇逃窜间,我甚至跑丢了身上仅有的20块钱,那是我一天的饭钱。

    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混吃混喝了一个多月的我,又一次回到了冰冷的桥洞,回到了那个以翻垃圾箱为生的悲惨生活。

    深秋了,风也越来越凉了,在寒冷的夜里,风吹在身上像刀子刮过一般令人痛苦难当。

    我蜷缩着单薄的身体,好像将自己抱得紧一些,身体的温度就能够抵御秋夜的严寒。

    冻得急了,我第N次的走进了火车站,想在里面温暖的环境里小憩。

    我知道,自己在这里停留不了过半小时,我就会被保安赶出去。

    其实半个小时足矣,因为对于我来说,哪怕让我在这里暖一暖冻僵的脚,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但这一次,我却低估了保安们的能力。

    我刚在火车站停留了五分钟,几个保安就把我架起,然后塞进了一辆写着救助站标识的面包车。

    看着救助站这三个字,我那智力尚未完全恢复的脑子里,还闪出了一丝无知喜悦,甚至认为自己将要得到救助,然后有一个遮风挡雨能吃饱饭的地方。

    可实际上,我和另外两个差不多处境的人,被这辆该死的面包车拉到临近的一座小县城,然后又被司机连喊带骂的赶下了车。

    救助吗?他们就是这样救助我的?我裹了裹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无力的想着。

    在这座陌生的小县城,我无处可去,只能跑到火车站里过夜。

    县城不比地级市,这里火车站很破旧,既没有空调,又四处漏风。

    但幸运的是,这里并没有保安驱赶我,更没有像丢垃圾一样将我带到下一座县城的面包车。
正文 第18章 往事(下)
    在度过了一个勉强冻不死的夜晚后,我饿了,然后习惯性的去外边找垃圾箱。

    找了一大圈,我发现县城与地级市的差距不只是火车站,垃圾箱也大不相同。

    县城的垃圾箱,不光没有超市里扔的过期食品可以捡,连可以果腹的食物都没有。

    我饿的眼冒金星,甚至饿到了产生去抢一把,大不了去吃牢饭的冲动。

    第二天,我虚弱的蹲在路边,望着过往的行人,审视着谁才是自己的猎物。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位颤巍巍的老太太。我想她年纪大,没反抗能力,我要是抢她的话,应该会很容易吧?

    我咬了咬牙,暗暗发狠的想要去动手。可在动手的前一秒,我却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在无尽的悲痛与思念中,我选择了放弃。

    我的第二个目标,是个拄拐的女人。她腿脚不便,我想如果我抢了她的包,她一定追不上我。

    但这个念头,却在一个小男孩笑着跑过来喊她“妈妈”之后打消了……

    等了一个上午,我选择了好多个目标,可最后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让我又放弃了。

    或许,我根本就不想去抢劫。我只是个饿急了的可怜人,我只想吃一口饱饭,仅此而已。

    到了第三天,很久没有吃东西的我,饿的眼前发黑,饿的想要一头栽倒便再也不起来。

    可到了晚上,当饿到极点时,我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像不饿了,甚至整个人都身轻如燕了起来。

    这感觉很奇妙,同时又让我很恐惧。

    我知道,这是人在饿死前的生理反应,也可以叫做回光返照。

    可我只饿了三天,不是说人要七天不吃饭才会死掉吗?为何我只有三天的时间,难道是我太虚弱了,让我撑不到第七天……

    想着想着,我无力的抬起头,看着夜空上的繁星点点。

    好美啊,我第一次感觉天上的星星好美,我甚至感觉今晚的星星,比我十六年生命中的任何一天都要绚丽夺目。

    它美的像妈妈的眼睛,像爸爸的背影,像奶奶那慈祥的笑容。

    一时间,我突然觉得就这样死去也不错,至少我不用在这个世界孤苦伶仃的活着,至少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有爱我的家人与我相伴。

    想着想着,我仿佛听到耳旁传来妈妈的声音,她好像在对我说:“辉儿,辉儿,来吧。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都在这里等着你……”

    那声音断断续续,到了最后又变得很嘈杂,好像很多人围着我,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我努力的想去听,想去看,我想知道是谁在我对身边,是不是我的家人来接我了。

    结果我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黑色的,自己也并没有去仰望天空,而是紧闭着眼睛,徘徊在昏迷与清醒之间。

    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往我嘴里喂着什么,我下意识的用嘴唇抿了抿,嘴里传来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是汽水吗?好甜啊,好想在喝一口。

    我嘴巴微张了张,那甜甜的味道又一次进入了口中,与此同时,一个雄厚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这个人还有救,刚子,你再拿些单兵能量饮料来!对了,找根单兵能量棒碾碎了兑进去,效果会好一些。”

    “是,中队长!”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结果发现自己正躺在野地里,身边还围着一群当兵的。他们正或关切,或喜悦的看着我。

    离我最近的那人,在我眼前晃了晃两根手指,问道:

    “小伙子,你看看这是几根手指?”

    “两……两根。”我艰难的说

    “嗯,很好!你放心吧,你不会有事儿的。”

    “谢……谢谢你。”

    那人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不客气后,便招呼众人将我抬上了一辆军用卡车。

    事后我才知道,我那天因为极度饥饿出现了濒死前的幻觉,最后跌跌撞撞的出了县城,又倒在了荒郊野外。

    如果不是恰巧有部队在附近搞野训,如果不是黄中队长他们救助了我,我这个被驱逐到陌生县城的流浪乞讨人员,恐怕将会落得暴尸荒野的悲惨结局。

    在部队的营地里待了三天,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里,我喜欢上了这里无忧无虑,从不用为世俗而苦恼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与人之间很纯粹,纯粹到没有阶层,纯粹到没有贫富间的冷漠或麻木。

    这里有的,是浓浓的战友情,是人与人之间发自内心的关怀。

    自那以后,我下定决心要留下来,死皮赖脸的不肯离开营地。

    在部队即将开拔的前夕,我软磨硬泡的求了黄中队长整整一天,求他收下我这个“娃娃兵”。

    起初他不同意,他说自己没有权利征兵,而我也不到参军的年龄。

    情急之下,我双膝跪地的哀求他,含泪说出了自己这半年来的遭遇,以及我对军队的向往。

    黄中队长动容了,他同情我的孤苦无依,同时也为我从军的决心而感动。

    在详细了解过我的情况后,他向上级打了报告,请求让我这个年龄不够,且身份材料不足的“娃娃”去参加当年的征兵。

    半个月后,黄中队长带我回到了那座冰冷的城市。几经波折补齐了我的身份材料,又经过武装部的体检与考核后,我成了他中队里的一名士兵,并一直服役到他转业后的第二年……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七年了。尽管时间让我的身体走出了那段苦难,但我那颗饱经摧残的心灵,却再也回不到从前,再也回不到从前属于我的那片草原,那片天空,那片深邃蔚蓝的海洋。

    当思绪从追忆回到现实,当天际映出了一抹绯红的朝霞,我默默的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吸着,将它吞到肺里,又在一阵辛辣中,慢慢闭上了满是晶莹的双眼。

    一抹朝阳透过窗户晒在我的脸上,那光暖暖的,很舒服,仿佛能驱散人内心深处的阴霾,让备受折磨的我得以喘息。

    我望着窗外的天空,望着那片洁白的云,露出了一个笑脸,又轻轻的说:

    爸爸、妈妈、奶奶,你们在天国还好吗?

    在遥远的天国,你们可以看到我如今的样子吗?如果你们看到,我想你们会感到欣慰吧。

    辉儿考上大学了,辉儿完成了你们的愿望,虽然迟了些,但辉儿做到了……
正文 第19章 梧桐
    偌大的课堂里,稀稀落落的坐着二十多个学生,尽管点名时的人很全,但实际上来的人还不足一半。

    我一人答了四声到,替老范、麻杆、吕小帅各喊了一嗓子,算是我们寝的驻课代表。

    旁边那女同学比我厉害,她一个人喊了六声到,且用六种不同的方言。

    喊完到之后,她还很挑衅的对我比了个胜利都手势,又挤了挤眼睛。

    我还以微笑,又将目光看向讲台上一脸铁青的董小姐,打开笔记本,一边佯装着听课,一边用铅笔勾画着她俏丽中略带一丝温怒的样子。

    今天的董小姐很美,也很特别。

    五官玲珑的她,今天还特意戴上了一副复古文艺范的圆框眼镜,显得知性与性感并存,冷艳和娇媚共鸣。

    高挑的身材,配上一身略紧的米色职业装,将她成熟女性的魅力完全展现出来。端庄,大方,却又不失成熟妩媚,就像一只娇艳欲滴的成熟水蜜桃一般,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然而她身上那略显冷冽的气质,却又使人下意识的心灵退却了许多,甚至使人隐生自卑,只敢远观,而不敢近亵。

    这就是女神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这一刻很美,美的让我忍不住想将这一刻的她记录下来。即使我的画功很差,而且还是跟粗通刑侦模拟画像的父亲处学的。

    一堂大课,100分钟,一幅手法拙略却又觉得很美的素描,一份隐隐燃起的爱恋……

    图书馆前的花园里,一颗颗梧桐绽放着淡黄色的花瓣,在恬淡的气息中,透着一股高贵与优雅。

    但若细细观来,又有一种坚贞忠诚的高洁,让人不禁想起《诗经·大雅·卷阿》中“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的诗句。

    坐在梧桐树下,我望着笔记本中董小姐的面容,一时望的有些失神。

    难道我爱上她了吗?

    或者说,我最终还是陷入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校园爱情?

    茫然间,我看向了那一片开在夏季的梧桐花,看着它经过了等待以及时间考验的样子,我似乎懂了。

    我懂了那些大学情侣为何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还要不顾一切的放手去爱。

    爱一定要有结果吗?

    或许对于爱本身而言,生命中最重要的美好,可以伴随我们度过一生的回忆,比结果更重要。

    一个下午的时光,在不知不觉中逝去。

    当月牙缓缓升起又悬在天上,当一只只蝉儿的歌唱,飘荡在整个夜幕时,我那颗悸动的心儿,驱使我给董小姐发出了一条微信。

    “睡了吗?”

    “还没有,你呢?”董小姐回道

    “呵呵,我也没睡。”

    “小灰灰是在值班吗?”

    “没有,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你呢?”

    “哦,我和你一样,也在发呆。”

    “要不,我们一起出来走走?”

    “不了,我今天有些累,想睡了。”董小姐再末尾加上了个困倦的表情

    “哦,那晚安。”

    “嗯嗯晚安。”

    我略感失望的放下了手机,可过了五分钟,手机里又传来了童小姐的微信信息。

    “小灰灰,你还在吗?”

    “在。”我打三个微笑的表情,回道

    过了几秒钟,董小姐发来了一个幸福的表情,回道:

    “小灰灰,我们一起出去吃烧烤怎么样?”

    “好啊,去学校南门的那个排档吧,他家鸡翅做的不错……”
正文 第20章 仙女?妖女?
    与董小姐约好了学校南门见面后,我把自己目前最好的那身衣服换上,洗了把脸,又在镜子前弄了弄头发,还喷了些啫喱。

    见我下床一通捯饬,寝室里的麻秆笑问我:

    “辉哥,这大晚上的把PRADA都换上了,您这是要穿着呲妞的战袍去约小娘们吗?”

    老范跟着起哄道:

    “呦呵,我还以为小辉是苦行僧呢,感情不是啊!小辉,跟哥几个说说,那女孩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哥几个给你参谋参谋!”

    吕小帅闻言,也跟着起哄:

    “对啊,辉哥跟我们说说,到底是谁家的小娘子这么有福分,能让咱商大第一猛男青睐。”

    看着三个室友,我暗暗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们这是看我心情不错,所以才敢壮着胆子跟我开玩笑。

    唉……都是一个寝室的哥们,要不要跟我这么小心翼翼的?

    不过这事儿说起来,也着实不能怪他们。

    谁让自己平时表现的脾气暴躁,又恰巧让他们看到自己一个打好几个,而且下手还极狠的?

    换个角度说,要是让我和一个潜在的“暴力分子”住一块,我可能也得多加提防。

    最起码,我不能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触怒他,免得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看来以后我得改改脾气了,免得以后他们心累,我看着更累。

    念及此处,我尽量保持着微笑,对他们和声说道:

    “呵呵,你们净瞎说,哪有什么女孩啊,我就是出去溜达溜达。”

    见我这么说,老范他们又跟起了会儿哄,一时间寝室里热闹极了。

    临出门的时候,我问老范、麻秆和吕小帅,要不要我给他们带点夜宵回来?

    谁知这哥仨却给了我个白眼,然后嬉皮笑脸的跟我打赌,说我今晚上肯定不能回来了,我要是回来的话,他们输什么都行。

    最逗的是老范,这货还千叮万嘱的跟我说,开房要记得带套,还要把女孩的身份信息记清楚。别赶上警察扫黄了,到时候说不清楚女孩信息,再把我当嫖娼的给抓起来。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对他竖了个中指,笑骂了句“流氓”,推开门就走了。

    说实话,我挺喜欢和老范他们这样开玩笑的。大家都是同学,在一起玩玩闹闹这不挺好的嘛。

    呵呵,改,坏脾气必须改!

    由于在寝室耽搁了一会儿,等我到学校南门的时候,老远就见董小姐站在那里,看样子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此时的她,并没有穿下午的职业装,而是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连衣裙。

    那件裁剪的极为贴身,甚至略紧的连衣裙,让董小姐原本就曼妙的身材,更显凹凸有致、性感而迷人。

    而她那双修长的腿,再配上一双洁白小巧的高跟鞋,让本就性感迷人的她,又增添了一分妩媚与妖娆的味道。

    在霓虹满目的夜色里,董小姐的这种装扮若是放在其它女人身上,恐怕会让人产生遐想,甚至还会有一种风尘的感觉。

    然而穿在董小姐身上,却是让人觉得那般自然,仿佛让人觉得,她本就如一只晶莹剔透的天山雪莲般,不染半点尘埃,又仿若那尊冰封于亿年冰魄中的仙女般,清澈如烟。

    见我来了,董小姐抚着漆黑柔顺的秀发,露出甜甜的一笑。

    只是这一笑,我仿佛一瞬间,就被她所散发的出尘气质所吸引,然后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被吸引的不止是我,旁边一个骑共享单车路过的哥们,同样也被董小姐所吸引。

    只是他好像定力差了些,在董小姐一笑过后,他居然看的呆住了,然后一头撞进了公交车站的广告牌里。

    就听哗啦一声,一整面的玻璃广告牌撞得粉碎。

    紧接着,我就见那哥们“卧槽”了几句,然后仓皇的扶着自行车站起,骑上自行车,一溜烟的没了踪影。

    董小姐被这一幕吓得不轻,呀了一声,快步向我跑了过来。

    可能是她跑的有些快了,没跑几步,脚底下高跟鞋一扭,还差点跌倒。

    我见状三步并成两步迎了上去,将她扶好后,我问她:“你没事儿吧?脚扭伤了没有?”

    “没有,没事儿。”董小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刚才那人消失的方向,疑惑问道:“他跑什么啊?”

    “呵呵,他可能怕别人让他赔广告牌吧!”

    嘴上这么说,可我看着董小姐时,心里却暗想:

    唉……还真是个祸水级别的女人!要不你是乱放电,人家能扑街进广告牌里吗?人家要是不扑街,自然就不用逃了。

    董小姐见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娇笑着问:

    “小灰灰,干嘛目不转睛的看着本小姐!老实交待,是不是被本小姐的天生丽质给吸引了?”

    “嗯,吸引了。吸引的都想把你推倒了!”我半开玩笑的说

    董小姐刚刚还笑得花枝乱颤的,一听我拿她打趣,当即美目一瞪,挥着小拳头凶巴巴的说:

    “好啊,小灰灰你竟敢对本师尊心生邪念!你这孽徒如此大逆不道,就不怕本师尊砍你一百零三剑,再刺你十七个窟窿?”

    我听的一愣,随即想起了董小姐所言的出处,笑着说:

    “哈哈……花千骨第57集!”

    “还敢笑?看来本师尊不使出点洪荒之力,你这孽徒是不知道厉害了!”

    话音一落,董小姐踮着脚,伸手拧住了我耳朵,一边拧,一边咬牙切齿的说:

    “小灰灰,你错了没有?错了没有?还敢不敢对本师尊有非分之想了?”

    “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我捂着耳朵讨饶,董小姐小脸一昂,一脸的怒容。可她用余光看了眼我反应后,又嬉笑着说:

    “嘿嘿,这还差不多嘛!还敢推倒本师尊?要推倒,也是本师尊推倒你!”

    啊,推倒……推到我?

    我狂汗,刚才谁说她如仙女般清澈如烟的?你能把这句话收回去吗?这哪里是仙女,这分明是妖女好不好?

    呃……好像是我说的!

    仙女大姐对不起啊!我有罪,我不该把董小姐这妖女和你相提并论。

    在狂汗中,我暗暗叹了口气,对董小姐说道:

    “好吧,你又赢了!师尊,咱还是撸串去吧。“

    “嗯,去撸串。对了,他们家有什么烤的特别好吃吗?”

    “师尊,他家羊宝不错,我一会儿给你点两份,估计能增加师尊三十年功力。”我坏笑着说

    “小灰灰,什么是羊宝啊?我怎么没听说过。”董小姐不解

    闻言,我砸吧砸吧嘴,向后退了几步,边笑边对她说:

    “嗯……呵呵呵,就是公羊生小宝宝的那个东西。呵呵呵。”

    董小姐一听羊宝是这东西,顿时就气急了,挥着小拳头追就了过来,口中更是大骂不止:

    “滚!本小姐才不吃那恶心东西呢!小灰灰,你死定了………”
正文 第21章 做男人真好!
    和董小姐追闹着的到了烧烤店,推门进去一看,晚上的人还挺多,十多张桌子基本上都坐满了。

    夏天就这样,天气热,喝着清凉的啤酒,在吃上几串吱吱冒油的烧烤,算是我们这种升斗小民的一种廉价享受。

    我和董小姐找了张空桌子,点了些羊肉串、烤板筋、烤鸡翅和卤煮花生、毛豆一类的东西,又要了几瓶啤酒,坐在那边吃边聊了起来。

    董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健谈,只是她今天的话题不在是金融学,而是改成了目前正热播的电视剧《花千骨》。

    说实话,我对这种修仙类电视剧不感冒,或者说我对电视剧本身就不感冒。

    相对比电视剧,我其实更喜欢电影,尤其是军事类题材的电影。可董小姐既然喜欢,陪她聊聊倒也无妨。

    聊着聊着,董小姐突然对我说,邻桌有人总是盯着她看,眼神直勾勾的,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我朝邻桌望去,就见四个光着膀子露出大片纹身的中年人,正操着一口难懂的方言喝酒聊天。

    他们声音挺大的,但具体说什么我却听不懂,而且我也没兴趣听一帮流氓侃大山。

    盯着他们看了会儿,我见他们为什么过分的举动,就对董小姐笑着说:

    “他想看就让他看去呗,甭搭理他就完了。再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们师尊大人这么漂亮,哪个男人不想多看两眼?别说他们了,我看了这么久都看不够呢。”

    董小姐闻言俏脸一红,抓起一只鸡翅膀塞到我嘴里,欲怒还羞的说:

    “马屁精!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你用这话骗了多少女孩了?”

    听她这么说,我将鸡翅膀吐到了桌子上,指天发誓的对她说:

    “哪有啊?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

    见我说的跟真事儿似的,董小姐笑着用筷子敲了下我的额头,说道:

    “鬼才信你!你个小屁孩,一句正经的都没有。”

    “拜托,我今年都23了,而且你见过我这么粗实的小屁孩吗?”

    说着,我展示了一下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又朝董小姐挤了挤眼睛。

    董小姐见我秀肌肉,伸出小手在我胳膊上使劲掐了一下,没好气的说:“滚蛋,我说的心理,不是生理。”

    我苦笑摇头,说了句“好吧,你赢了!”,又将话题重新引回到《花千骨》上。

    我和董小姐一边喝啤酒吃烤串,一边探讨着白子画与杀阡陌究竟谁更爱小骨?

    究竟是白子画对小骨那种深沉的爱更动人;还是杀阡陌对小骨那种疼她、宠她、倾尽一切只为她的爱,来的更热烈?

    也不知是啤酒喝的太多了,还是这个话题太具有尿点。

    讨论没一会儿,我就感觉膀胱受不住了,跟董小姐说了声稍等,我便起身去厕所放水。

    烧烤店的厕所在二楼,由于店面不大的原因,这里的厕所只有一个,也不分男女,属于谁赶上了谁用那种。

    今天人就餐的挺多,厕所自然也成了抢手货。我去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两个人了。

    确切的说,排在门口的是两位大姐,而且据两位大姐说,里面蹲着的也是一位大姐。

    最离谱的是,都快十分钟了,里面那位楞就没完事儿。

    看着两位大姐憋得脸都快绿了,我一阵好笑后,又感觉很无语。

    说实话,我死活也想不明白,为啥女人上厕所会这么慢这么麻烦,?

    你说解决完问题就赶紧走呗,非要在里面磨磨蹭蹭的,里边味道就那么好闻吗?

    我这么说,到不是我歧视女性。相反,我本人是很尊重女性的。

    我只是闹不明白,为什么商场、超市、甚至KFC的公共厕所门口,女厕所那一侧总是排起令人叹为观止的长龙?

    当然,我从小到大没进过女厕所,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可能我永远也体会不到女同胞们的苦衷吧。

    我在二楼厕所等了五分钟,可里面那位大姐,却丝毫没要有出来的意思。

    我实在等不及了,就下楼出了烧烤店,到街对面超市的公厕去解决问题。

    要说还是超市的公厕好,尽管女厕所那边仍然排着长长的队伍,可男厕所这边却空闲的很,别说排队了,连人都没几个。

    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

    做男人真好,下辈子我还要投胎做男人!

    在一众小姐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我一身轻松的出了男厕所,又故意走到女厕所那一侧的洗手台前,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拧开了水龙头吸手。

    这哗哗的水流声,以及嘘嘘的口哨声,听的小姐姐们集体夹紧了腿,然后咬牙切齿的瞪着我。

    呵呵,那眼神别提多骇人了。

    如果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我觉得她们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我杀死一万次。

    在这一刻,我更觉得做男人真好了!不只是下辈子要做男人,我生生世世都要做男人!哈哈哈……

    踩着超市里那首《恭喜你发财!》的鼓点,踏着男人骄傲的步伐,我昂首阔步的出了超市。

    到了烧烤店的门口,我乐颠颠的推开门进去,当时心里还想着,我该怎么跟董小姐描述刚才那些小姐姐的囧状。

    谁知我进屋之后,一抬眼,却看到四个男人在恬不知耻的纠缠董小姐……
正文 第22章 威慑
    纠缠董小姐的不是别人,正是邻桌的四个臭流氓。

    此时他们正嬉皮笑脸的围在董小姐身边,操着一口南方话出言调戏。

    其中一名光头胖子,指着一个胸前纹着双头龙的人,对董小姐说:

    “美女,你睇我大佬靓唔靓仔?我大佬钟意你,你开唔开心呀?”

    董小姐白了一眼光头胖子,冷冷的说:

    “对不起,我不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们,请你们现在马上离开,谢谢!”

    听董小姐这么说,光头胖子脸色一沉,就要恶语相向!

    就在这时,一旁那个纹着双头龙的人,冲光头胖子摆了摆手,用一口勉强能听的懂的普通话,对他说:

    “阿细,不要这么没礼貌。”

    阻止了光头胖子后,那人又对董小姐说:

    “美女,真不好意思,我这位小兄弟普通话说的不好,可能让你误会了。我叫阿龙,香港来的,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

    董小姐挑了挑眉毛,对阿龙不悦的说:

    “他普通话好不好,你是哪来的,这些跟我有关系吗?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马上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董小姐话音一落,四人中的一个疤脸汉子急了,扯着嗓子对董小姐喊道:

    “丢你老母!臭三八,偶大佬睇啱,系你嘅福气,唔好畀面唔要脸!”

    董小姐见疤脸男对自己吼,虽然听不懂他喉什么,但是看他的表情,董小姐也能知道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董小姐气的都有些哆嗦了!

    和朋友吃个饭,平白无故的惹来一群流氓,然后纠缠骚扰自己不说,还要骂自己!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越想越气的董小姐,美目一瞪,对他们怒斥道:

    “对不起,我不和既没素质又没文化的人交朋友,请你们马上离开!”

    当着手下小弟的面,被董小姐连续驱赶了三次,阿龙感觉脸上挂不住了。

    他也狠瞪了一眼董小姐,嘴了骂了句“抽三八”,抓起一只酒杯就狠狠的摔在地上。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了,猝不及防下,董小姐被阿龙摔杯子的举动吓了一跳,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伴随惊吓而来的便是愤怒,又惊又怒的董小姐,指着阿龙狠狠地点了点,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阿龙一看董小姐要报警,感觉更没面子的他,扬手就要给董小姐一巴掌。

    然而他的手刚抬到到一半,就被另一只大手牢牢的捏住了手腕,紧接着一股剧痛顺着手腕一直传到脑门,疼的阿龙骂了句丢你老母,就弯下了身子。

    抓住阿龙手腕的,正是刚刚赶过来的我。

    我刚才其实想一个侧踹,将这孙子踹到对面墙上去!可听他说自己是香港来的,我又没敢对他下狠手。

    没办法,人家是港澳台同胞,真进了派出所,吃亏的一定是我这个内地人士。

    可我没对阿龙下狠手,阿龙的小弟却没跟我客气,尤其是那个疤脸汉子。

    见我抓住阿龙的手腕,又一个擒拿将他制住,光头胖子和另一人只是对我X咩……XX咩……跟山羊似的叫骂。

    可疤脸汉子却要凶狠的多,这家伙怪叫一声,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劈头盖脸的就朝我脑门砸了下来!

    就听“啪啦”一声,啤酒瓶砸的粉碎,酒瓶里残存的啤酒,破碎的玻璃渣子,溅得到出都是。

    可这一酒瓶子砸完后,疤脸汉子却如石化般站在了原地。粗俗的说,他整个人懵逼了。

    他正张大了嘴,漏着一口大黄牙,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这货估计是想不通,为什么一啤酒瓶子砸在我头上,结果除了瓶子碎了之外,我却一点事儿都没有,甚至连点皮都没破?

    他上哪知道去?对于我这种在特种部队“兽营”里千锤百炼的人来说,头部开瓶只是开胃小菜!

    我这脑袋,不要说一砸就碎的啤酒瓶了,就是小孩胳膊粗的木棒子,迎头砸下来也没什么事儿。

    当然,后脑还是做不到的,一棍子下去我准晕倒。

    见疤脸汉子如此模样,我松开了抓着阿龙腕子的手,抖了抖头发上的玻璃渣后,我拿起了桌子上一瓶没启开的啤酒。

    疤脸汉子见我拿啤酒,以为我要用酒瓶子打他,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理他,也没有攻击他,而是抓住瓶口的铁皮盖子,手上猛一用力,然后“砰”的一声,将密封的瓶盖硬生生的从瓶口拔下来。

    请注意:不是抠,不是启,更不是撬。是拔,硬生生不依靠任何技巧的往外拔!

    这惊人的一幕,给疤脸汉子吓得一哆嗦,让他本能的又向后退了一步。

    不只是疤脸汉子,另外三人包括阿龙在内,同样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退,瞅那架势,好像随时准备跑似的。

    我仍然没搭理他们,话说我也懒得搭理这种臭流氓。

    我从桌上拿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大口又嚼了嚼,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一条腿踩着凳子,咕咚咚的一口气将一整瓶啤酒喝完。

    见我如此生猛,阿龙咽了咽唾沫想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我将喝空了的啤酒瓶想他面前一递,冷笑着说:

    “呵呵,龙哥是吧?来,接着砸,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到了这会儿,阿龙哪敢去接啤酒瓶,他连忙摆着手,陪着笑脸说道:

    “别别别,大哥,刚才都是误会,我们多喝了几杯,您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听他这么说,我将啤酒瓶往桌子上一扔。

    待那瓶子咕噜几下,又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以后,我棱着眼睛看了看阿龙,又看了看他三个小弟,冷哼了一声,说道:

    “既然不砸了,那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等着我动手吗?滚!”

    骂完一句滚,我抓起桌子上的一个易拉罐可乐,手上一用力,就听“砰”的一声,整个易拉罐被我捏的爆开了,里面的可乐喷的到处都是!

    如果说我刚才徒手开啤酒,只是让阿龙等人心生畏惧的话。

    此时我露的这一手功夫,就不止是让他们心生畏惧了,而应该是心胆俱裂!

    试想一下,如此刚猛有力的大手,如果捏的不是易拉罐,而是捏在人的骨头上,那将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阿龙等人吓得脸上都没人色了,甚至比刚才的董小姐还要白上几分。

    惊慌失措下,阿龙往他们那桌上扔了500块钱餐费,拿起手包就要往外走。

    见他们要走,我大声叫住了他们:“等等!你们就这么走了吗?”
正文 第23章 嫂子?
    阿龙听我叫他,吓得一激灵,转过头,带着哭腔的问道:

    “大哥,您不是让我们滚吗?您这是……”

    “滚?没错,我是让你们滚!但你们滚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向这位小姐道歉!”

    说着,我指了指正坐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董小姐,然后朝阿龙扬了扬下巴!

    阿龙闻言又咽了口唾沫,向董小姐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颤声说道:

    “嫂子,对不起!我有眼无珠,不知您是大哥的女人,我错了!”

    阿龙这句嫂子一叫出口,我和董小姐同时愣住了。

    我其实还好,尽管感觉挺意外的,可心里却又觉得有几分得意。

    可这话听在董小姐耳里,却让她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丫。

    又羞又愤的董小姐,站起身,跺着高跟鞋对我说:

    “小灰灰,你看看他,他……他讨厌死了!你……你快上,揍死他,快去揍死他!”

    一听董小姐让我揍死他,阿龙知道说错话了,这叫一个后悔。情急之下,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了,一个劲用方言跟我解释。

    我让阿龙聒噪的头疼,冲他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这没你们事儿了!”

    阿龙见我让他走,这才松了口气,连说了好几句“炖母鸡”,带着三个手下如蒙大赦的逃出了烧烤店

    让他们这么一闹腾,我和董小姐也没了兴致,招呼服务员过来,结了账我们也离开了烧烤店。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董小姐一路边走边聊天,结果说着说着,也不怎么就把话题说到了刚才那帮流氓身上。

    “小灰灰,我以为你刚才会打他们呢,没想到你只是把他们吓走。”

    “呵呵,孙武他老人家不是说了嘛,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我顺嘴胡诌道

    “诶呦,没想到你还挺有策略的。你刚才那么做,是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算是吧。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架多傻啊。”

    呵呵,我这话说的我自己都不信。

    要不是有上次帮麻秆打架,搞得全寝室人都怕我的前车之鉴;再加上对方是香港人,打完了很麻烦;我刚才早就揍这几头活兽了,哪能跟他们费这事儿!

    我这言不由衷的,可董小姐却对我这话很赞同,甚至连刚才是谁跺着高跟鞋让我揍死对方都忘了。

    董小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对,太傻了。我就不喜欢打架的男生,跟流氓似的特讨厌。”

    “呵呵,是啊,特讨厌……”

    或许是刚才酒喝得有些多,然后出门又让风吹了一下的原因,董小姐这会儿有点酒意上涌,一张俏脸红扑扑的,走路也开始越发地摇晃。

    一开始还好,我扶着她还勉强能走,到了后来,只能是我一手拎着她的高跟鞋,然后背着她往教职工宿舍楼走。

    快到她宿舍的时候,董小姐说想醒醒酒在回去,免得让同事看到了难为情。

    我一琢磨,到也是这么回事儿。

    毕竟对于一个刚加入体制内的年轻女老师来说,大晚上的出去和男学生喝酒,还醉成这个样子,对她影响不太好。

    如果一个不小心,在被人抓住个生活作风的小辫子不放,那以后想要从助教晋级到讲师时,肯定会面对很多麻烦。

    对于这一点,曾经勉强算是体制内一员,如今有安置名额,大学毕业后也有很大机会进入体制内的自己,是在清楚不过了。

    陪董小姐在宿舍楼附近坐下,聊了聊工作与学习方面的事儿,董小姐突然对我好奇了起来。

    她扒着我头发看了看,问我:“小灰灰,酒瓶子打到头上都没事儿,你这是部队的硬气功吗?”

    我听得一愣,笑着说:“硬气功?呵呵,不不不,我们不练那糊弄人的东西,我们是科学的抗击打训练。”

    董小姐闻言,更好奇的问:“抗击打?就是抗揍的意思吗?”

    我答:“嗯,差不多吧。”

    董小姐又问:“那你们是怎么练的啊?”

    我摇头苦笑:“还能怎么练,使劲揍呗!揍得越多,骨骼肌与骨骼密度就会越增强,抗击打能力也就越强。和小孩被打疲了是一个道理。”

    听了我的回答,董小姐把嘴巴长的大大的,然后用不可置信中带着一丝心疼的语气问:“天哪,那你以前得多疼阿?你们部队太残忍了。”

    “不是部队残忍,残忍的是战争本身。”说在这,不知是想起了过往,还是潜意识的使然,我突然随口说了一句:“其实抗击打训练,比抗审讯训练轻松多了。”

    “什么是抗审讯训练?”

    “呃……”

    说真的,虽然过了好几年了,可如今一说起抗刑讯,我仍能想起了自己被眼蒙黑布绑在铁轨上,然后在教官大呼“训练失误,快解开!”的同时,有一辆火车呼啸而来的场景。

    毫不避讳的说,我当时吓尿了裤子,差一点就“投敌叛国”的说出所有情报。

    尽管后来知道,这只是训练的一部分,其实火车是在另一侧的铁轨上,并不会真的压到我。

    可这件事儿,还是让我做了一整年的噩梦,且又尿了好几次床。

    想想自己以前的囧状,我不禁老脸一红,同时又不忍让面前这位象牙塔中的公主,了解这个世界真实的残酷。

    我对她笑了笑,含糊其辞的说:

    “呵呵,女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做什么,咱们说点别的吧。对了,我听说咱们食堂最近有一道新菜,叫什么芬达乌冬面,改天咱们去尝尝。”

    见我顾左右而言它,董小姐哪儿肯同意?当即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嘟着小嘴不满的说:

    “你还没告诉我抗审讯训练是什么呢!你说说吧,人家想知道嘛。”

    闻言,我叹了口气,有些迟疑的问她:“董小姐,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
正文 第24章 亲情?爱情?
    董小姐点了点头,对我说:“嗯,想知道。”

    我默默的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后,对董小姐说起了反审讯的细节。

    “你知道,我以前是特种部队的两栖蛙人,在战时要执行对敌渗透、暗杀、破坏与情报搜集等特殊任务。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有很大几率阵亡或者被俘。为了避免被俘后泄露情报,我们要提前接受比敌人更残酷的反审讯训练,以锻炼我们超强的意志。”

    “怎么训练?“董小姐问

    “嗯……方法有很多。有肉体方面的训练,像老虎钳夹手指、灌辣椒水、绣花针刺指心、胶管勒喉咙之类的。也有精神方面的训练,例如连续高强度的噪音、剥夺睡眠、狭小空间禁闭、水刑和……”

    “天哪,太恐怖了!小灰灰……你以前真不容易。”

    听着听着,董小姐脸色苍白的听不下去了,她拉起我的手,好似寻找伤痕般看了又看,一双美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望着她俏丽面孔,望着她眼中那抹晶莹,一瞬间,有一股暖流袭上我的头头。

    这股暖流,让我这个从军多年,立过功,流过血,习惯了别人羡慕与崇拜眼神的特种兵王,又一次感受到被人像亲人一样关怀是个什么滋味。

    这种久违的感觉真好,好到让我拥有后便再也不想失去,

    董小姐拉着我的手,她咬着嘴唇,声音哽咽的问我:

    “小灰灰,你十几岁就受了这么多苦,你父母知道吗?他们怎么忍心让你去这种残酷的地方?”

    提起家人,心我不由得神情一黯,伤感的说: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我参军前,一场意外夺走了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董小姐震惊了,歉意说着这些的同时,将我的手拉的更紧了。

    “没关系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不介意。”

    董小姐说了声谢谢,便手足无措的陷入了沉默。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我能感觉的到,她望着我的眼神比刚才更为关切了。

    过了良久,董小姐捏了捏我的胳膊,嘴巴微张好像想问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见状,我对她笑了笑,轻轻的问:“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去参军吗?”

    董小姐“嗯”了一声,点点头,可随即又仿佛怕勾起我伤心往事般的摇了摇头。

    “呵呵,没事的,说说也无妨。其实我参军的原因很复杂,有一部分是出于报恩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给自己找出路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我喜欢军营的生活。我那会儿年纪小,突然成了孤儿有些迷茫,而且我在那场意外中大脑受损,脑子也不太灵光,结果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流浪乞讨人员。有一次,我被驱逐到一个小县城,饿了三天,当我快饿死的时候被一群当兵的救了,后来我就留在了那支部队……”

    我缓缓的说着,将自己这些年的事儿,一件一件的说给董小姐听。

    或许是太久没有与人倾诉过,或许是这些事儿长时间堆积在心中无法释放。

    当我将这一切说说完之后,我忽然感觉自己整个人变得轻松了许多而那股纠缠我许久的悲伤情绪,也在这一刻消散于无形。

    倾诉过后,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对听的泪眼婆娑的董小姐,歉意的说:“对不起啊,我不该让你听这些,结果害的你心情不好。”

    董小姐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应该说对不起是我,是我让你想起了那么悲伤的事儿。”

    董小姐说到这顿了顿,她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的对我说:

    “小灰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做你的姐姐好吗?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人都需要有家人的陪伴,而且我从小就想有一个弟弟。小灰灰,你愿意做我弟弟吗?”

    我心头一颤,本能的就想要拒绝董小姐。

    可此时我又无法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口。因为让我对一个想用亲情关爱自己的人,说出那令人脸红心跳三个字,这会让我感觉自己很龌龊。

    一番挣扎后,我对董小姐勉强的笑了笑,说了声:“好啊,我愿意……”
正文 第25章 跳楼
    爱情就像夏日里的花朵,当它绽放出最美丽的瞬间后,它终将迎来凋谢,也终将化为泥土与沼泽。

    爱情也是一场很美丽旅程,尽管它的终点要么分崩离析,要么褪色成亲情或友情,但它仍会带给人们最美好的回忆。

    而我与董小姐的爱情,就这样在萌芽中化为了泥土,褪色成了亲情。

    亲情……

    在无数个寒冷的夜里,在阴冷潮湿的桥洞下,在明明遍体鳞伤却要露出倔强笑脸的军营中,亲情曾是我渴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如今它来了,它向我张开温暖的怀抱,可我却陷入了纠结与挣扎的海洋。

    在复杂的情感中,在接下来的许多天里,我一直试图逃避这突如而来的亲情。

    可我最终还是无法抵挡它所带给我的温度,我不由自主的靠近它,触摸它,直到我那颗冰封了整整七年的心被融化,又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一盒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饭菜;一张纯净到无暇的笑脸;一只在我满头大汗时,拿着纸巾为我擦拭汗水的温柔小手;一声小灰灰,周末回家,姐姐带你去动物园看河马的呼唤。

    它就这样来了,温暖的让我这个23岁的大男人,仿佛又回到了16岁,回到了那个幸福的家。

    渐渐的,浓浓的爱恋变成了深深的依恋。

    渐渐的,我接受了这份渴望已久的亲情,接受了董琳琳这位比我大三岁的姐姐。

    而让这一切从褪色中得到升华的,是源于大四毕业生离校前一天的午后,在女生宿舍楼前,董小姐对我歇斯底里的大喊……

    那天午饭后,我和平时一样,在宿舍的床上看着一本翻了无数遍的书,细细的读着。

    那是一本德国经济学者的著作,内容很乏味,且很多地方都充满了荒谬的自相矛盾。

    但我很愿意在午后读它,因为它有助于我的睡眠,能让我在这个闷热却没有空调的宿舍里,美美的睡上一个午觉。

    可能看这本书对于我来说,就好像老范蹲坑时一定要捧着一张某球时报才能顺畅一样,已经成为了一种生活习惯。

    我细细的看着,当我看到第165页,正读到一处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方想笑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李胖子打来了。

    奇怪,大中午的,他不去伺候他的小红奶奶,吃饱了撑的找我干嘛?

    我狐疑着接通电话,没好气的对李胖子说:“喂,李胖子,你有事儿快说啊,老子要睡午觉了!”

    听我这么说,电话那头的李胖子“卧槽”了一声,然后对我说:“小灰灰,你赶紧来女生宿舍一趟,咱学校出大事儿了!保卫处的老白急眼了,让咱们校卫队的人马上去支援!”

    “啥大事儿啊?是外星人攻击地球了,还是奥创军团又暴动了?”我不太信李胖子的话,跟他开了句玩笑。

    “靠,我没和你扯淡,你赶紧过来,真出事儿了!”李胖子说完,吧嗒一声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床上犹豫了几秒,想去又不想去,最后心一横,管他呢,先去女生宿舍看看!

    大爷的,李胖子要是敢拿我开涮,我一会儿把他扒光了绑树上。

    我恨恨的想着,穿着运动鞋出了寝室,又一路小跑的到了女生宿舍楼。

    我刚一到,就被现场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以及抬着床垫到处乱跑的保安给震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闹哄哄的,真出事儿了吗?

    顺着人们指指点点的手,我在往女生宿舍楼上边一看,顿时就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女生宿舍楼一共有9层,此时6楼一个窗户的外沿处,正站着一个女学生,瞅她那意思好像随时准备要跳下来。

    要知道,6楼虽然不算高,可距离地面也有小二十米的高度,这要是一冲动跳下来,非当场摔死不可。

    就在我看得心惊肉跳的时候,我就听保卫处的白处长老远的喊我:“尉迟,你还傻站着干嘛呢,赶紧过来帮忙!”

    “哦……好!”我答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的到了白处长身边。

    白处长见我来了,也不知是怎么,就跟见了救星似的,拽着我的袖子就跟我说:

    “尉迟,你可来了,上面那个女生失恋了要自杀,你赶紧想想办法救人,人命关天啊!”

    失恋自杀,让我想办法救人……我有些听糊涂了,心说这老白没毛病吧?

    我就一做兼职保安的学生,让我维持下现场秩序还行,救人这种事儿你应该去找消防队,你找我干嘛?

    “白处,您没打119啊?他们处理这种事儿专业!”

    一听我说119,白处长哭丧着脸跟我说:“别提了!我咋没打呢!”

    “那他们人呢?怎么没见他们出警?”我四下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消防员的踪影。

    “出了,能不出警嘛!可他们在三环路上呢,现在堵得跟孙子似的,根本就过不来!”

    白处长急得一脑门子汗,一边擦着额头,一边又说道:

    “尉迟,你以前是特种兵,解救人质什么的肯定练过,你想想办法啊,咱保卫处全靠你了。”

    “啊……解救人质……”我一时语塞,石化在了当场。

    说真的,要不是看白处长急得要命,我真想跟他解释解释特种兵之间的区别。

    我是特种兵不假,可我是正规军的特种兵,不是武警、特警或者反恐单位的特种兵。

    说白了,我们的专业是杀人,而不是救人。你要是让我把6楼那女学生弄死,我至少有20种以上的方法,可你让我救她,这不是逼张飞绣花吗?

    我正左右为难,就见教务处的高主任,拎着个大喇叭走了过来,然后就要对6楼的女学生喊话。

    我吓得一个激灵,赶忙上去把他手里喇叭夺下来。

    高主任见我把他喇叭夺走了,气的瞪了我一眼,训斥道:“你抢我喇叭干什么,没见上边那女生要跳楼吗?赶紧把喇叭还给我!”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并没有把喇叭还给他,而是将目光看向白处长。

    白处长见状皱了皱眉头,对高主任说道:“老高啊,喊话还是算了吧,要是能喊,我不早就喊了嘛!”
正文 第26章 解救
    高主任闻言眼睛一瞪,怒声说道:“老白,你什么意思!这都要跳楼了还不赶紧劝劝,一旦出了事儿了,算你们保卫处的,还是算我们教务处的?”

    一听高主任这么说,白处长也来了脾气,急头白脸的说道:

    “高大算盘,你瞎啊?你说你是不是瞎!你没看那女学生有多紧张吗?你拿大喇叭一喊,给她吓得掉下来怎么办?还喊话,我们连她宿舍门都不敢碰,生怕刺激到她!你啥也不懂,在这瞎指挥什么啊!”

    高主任让白处长骂的老脸通红,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却又无奈何,只好对白处长陪着不是说:

    “好了好了,我不懂行了吧,我错了,我的白大处长!哎呀,老白啊,你快想想辙吧,赶紧给那小祖宗弄下来,都急死我了!”

    高主任急,白处长比高主任更急。情急之下,他也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结果却什么也没抓到。

    白处长这才想起来,他那头发都掉光好几年了,如今他的发型连地中海都算不上。

    嘟囔了句“病都是从气上来的”之后,白处长又将目光看向了我。

    那眼神,那叫一个期盼,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我让白处长看的直嘬牙花子,正要解释几句时,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还就想到了个解决的办法。

    其实我这方法很简单,就四个字:暴力抓捕!

    虽然这方法有些操蛋,可这都啥节骨眼了?还顾虑那么多干嘛!弄伤她,总比让她摔死或者摔残强吧?

    我研究了下抓捕的细节,感觉没什么纰漏后,对白处长说道;

    “白处,我有一个办法,不过这女孩可能会受点轻伤,而且我还需要一些工具。”

    白处长一听我有办法,赶忙问我是什么办法。

    我将自己的想法跟白主任说了说,他一开始还有些迟疑,然后问我有几成把握。

    我一听就乐了,还几成把握?搞了这么多年的特种作战,抓个俘虏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放开手脚让我做,别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就是个200斤的壮汉,我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他控制住。

    在得到我的肯定答复后,白处长一咬牙,直接下令:

    “尉迟,你放心大胆的去干,出了事儿我顶着!”

    过了三分钟,我要的工具被送了过来。

    东西还挺全,一大捆登山绳,两只意大利半扣,一整套包含头盔、肩胸垫、护肘、腰胯垫、腿垫、护膝在内美式橄榄球护护具,一副全封闭的护目镜,外加一双轮滑手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一套制式的安全吊带,需要我自己用绳子做一个简易的替代品。

    其实这就不错了,毕竟这里不是特种部队的营地,不可能有专业的索降装备。

    用一分钟时间检查了下装备,我跟拖死狗似的拽着李胖子,让他和我一块从消防通道上了女宿舍楼的天台。

    到了天台顶上,我找了个固定点绑好登山绳,又交代了李胖子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我遇险后如何接应,以及看住绳子不让任何人碰这两点,我跟他反复强调了好几遍。

    和李胖子交代完了,我穿上提前准备好的装备,又开始用绳子制作安全吊带。

    这东西其实不复杂,只要将一根绳子两头固定结成一个圆圈,然后在腰部、胯部、大腿两侧反复缠绕,最后形成一个重心在屁股的网兜就行。

    做好网兜后我检查了一下,感觉满牢固的,便冲李胖子做了个OK的手势,提示他行动开始了,随时准备接应我。

    谁知李胖子这货居然没搭理我,反而盯着我腰胯间的网兜出神。

    “喂,李胖子,你看我裤裆干嘛?赶紧做好准备,别闹!”我大喊着说

    李胖子嗯了一声,将目光移开了,却又一脸猥琐的对我说:

    “小灰灰,没看出看来你还有这本事,连龟甲缚你都会!嘿嘿,还是个半甲,这叫绳艺裤衩吗?”

    “呸!”

    “呸啥啊?你这玩意我见过,团鬼六的电影里有,叫花什么蛇来着,嗷嗷的叫唤!”

    “……”

    我懒得骂这死胖子了,感觉呸他都是浪费口水。

    耐着性子,跟他反复强调了几遍注意事项后,我将网兜和登山绳之间用将意大利半扣固定好,然后面朝墙,背朝外,扯着绳子就从天台上跃了下去。

    这身子一跃、手上一握绳扣、双脚又往墙上一蹬的功夫,我从天台到了8楼。

    我双脚再一蹬墙,身子借助惯性向后一跃,手上绳扣一松一握,我的双脚就踏在了7楼的墙壁上。

    紧接着,就在6楼那女生发现头顶有异状,想要抬头向上看的时候,我双腿猛地一蹬墙从7楼跃起,然后一松绳扣借着惯性荡到了她身前,在一手握紧绳扣的同时,另一只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最后啪啦一声撞破窗户,与她一同摔倒在女生宿舍内。

    这一连串的战术动作,说着感觉好像挺慢、挺复杂的。可实际上是一气呵成,从七楼蹬墙跃起,到我与女生一起摔进寝室内,前后只用了不到2秒钟的时间。

    当然,动作一旦快了,难免就会有些顾及不到的小瑕疵。

    虽然破窗时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可能,用自己的身体将女生护在怀里。可我能护住的,也仅仅是她的头面部与躯干要害。

    她裸露的胳膊和腿上,仍然在破窗的时候,被碎玻璃割了几个口子。

    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割的也不深,估计连血管都没伤到。

    相对比被我护住的女生,此时我的情况就要惨的多了。

    承担主要破窗任务的左肩膀,护甲下面还好,可护甲保护不到的地方被割了一个很深的大口子,正哗哗流着血。

    另外一只胳膊和两条腿上,也被割了大小不一的口子若干,只是没左胳膊那么严重。

    我心里这个悔啊,穿着一身篮球服干这事儿,这不纯属找罪受吗。

    唉……之前找套厚实点的衣服好了。

    可能不幸中的万幸是,我穿着的护甲帮我抵挡了很多伤害,尤其是头盔和护目镜,不然还指不定伤成什么样呢。
正文 第27章 红颜一笑
    看到这可能有人不理解了,甚至还会问:

    小灰灰,你不是练过抗击打吗?之前啤酒瓶子砸头上都没事儿,今天怎么几块玻璃就把你伤成这样?

    呜呜呜……我只能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朋友们,砸和划真不是一回儿,抗击打能力再强,也禁不起利器的切割。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一瓶酒瓶子砸下来,我头发厚,碎玻璃几乎划不到我。可我的胳膊和腿上的那点汗毛,真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要说受点伤到也没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做善事事儿了。

    可让我无语的是,刚被我救了的这个女生非但不领情,还疯了似的大喊大叫,说什么我不该救她,我应该让她去死云云。

    我见她情绪太激动,强忍着怒气劝了她几句。结果这疯女人又要往窗户口冲!我吓得赶紧拦住她,可她居然长指甲挠我,用牙咬我。

    我对这疯女人实在没办法了,只好一手拽着她,一手解开自己腰胯间的网兜,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将她捆了个结实,让她切实感受一下龟甲缚的滋味。

    啊……呸呸!不是龟甲缚,我没死胖子那么猥琐。

    将女生捆好后,我把她往肩膀上一扛,也不管她如何叫骂,直出了寝室。

    在女生宿舍楼前,已经等的望眼欲穿的白处长与高主任,见我扛着女生下来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高主任大喜之下,宣布说要给我本年度的奖学金。

    白处长也不甘人后的对我说,暑假期间学校不忙,放我两个月带薪假,让这段时间我好好休息休息,不用去值班室做兼职了。

    女生被赶来的校医接走后,受伤略重的我,坐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让另一名校医为我做紧急包扎。

    这时候,正举着手机对我乱拍的人群里,冲出来了十几个女生,然后围着我叽叽喳喳的问个没完。

    “你是大一的尉迟辉吧?我见过你,上次篮球比赛的时候,我是拉拉队员,你还记得我吗?”一名女生问

    “哦,好像有点印象。”我随口答着,还被校医缝针疼的咧了咧嘴

    “哈哈,你还记得我,太棒了!”女生说完,眉飞色舞的和同伴小声嘀咕着什么,不时还用眼睛瞄着我裸露的上半身。

    刚应付完了这名女生,另一名女生又凑了过来,她很夸张的比划了个飞跃的动作,然后对我说:

    “学弟你太帅了,太MAN了!那么高,你哗地就飞下来,咔咔几下就把人救了!简直太赞了!”

    “谢谢啊,这没什么。”

    “学弟你是怎么练得?动作那么帅,感觉就跟拍电影似的!”

    “呵呵,我以前是军人!”

    女生闻言,一张小嘴立即张的大大的,然后把手放到下巴上做惊叹状,兴奋的对我说:

    “学弟……阿不,兵哥哥!帅死了,帅死了!”

    “谢谢,谢谢,你也很漂亮……”

    我很礼貌的和她们打着招呼,但我却没有对此沾沾自喜,反而是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这些年处处争第一,又屡屡获得荣誉的我,其实早已经习惯了眼前的这一切。

    无论是在比武场取得成绩时,女兵队战友们的鼓掌与欢呼;还是去学校搞军训时,那些女学生崇拜眼神;又或者是在军营开放日,当我在向民众展示特战技巧时,现场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这些都让我觉得索然无味,麻木无感。

    不止如此,有时候我对这一幕还会有那么一丝反感。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赞美与崇拜,好像与我本人没有什么关系。而更像是在看了一场猴戏之后,观众们兴奋之余的产物。

    可能唯一和我有关系的,就是我是那只博人一笑的猴子。

    女生宿舍楼前,我一边配合校医的包扎,一边还要应付着她们查户口一样的问题,甚至还要满足个别女生拍小视频,发快手蹭热门的要求。

    等校医帮我包扎完了,我对这些没心没肺的女生也实在无法忍受了,跟她们说了声身体不适,便想起身离开。

    谁知我站起来刚要走,却听人群后面有个女生喊等一下,然后就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使劲的往前挤,好像有什么急事儿要找我。

    我不由停住了脚步,等她挤到了跟前,我好奇的问她:

    “这位同学,你找我有事儿吗?”

    女生重重的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什么事儿,只是咬着下嘴唇,貌似在努力的控制着什么情绪。

    女生反常的模样,让我不禁更好奇了。

    可我正要追问她,到底有什么事儿?女生却突然向宿舍楼的一扇窗户处一指,然后大声地说:

    “你看那里,又有人要往下跳。”

    我心中一惊,赶忙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止是我,现场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结果就在我一扭头看向别处的时候,我就觉得脸上被人亲了一口,然后又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逐渐远去。

    我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万万也没想到啊,刚才那个女生等一下,居然是想找个机会对我痛下毒口,然后撒腿就跑。

    我就奇了怪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是我与社会脱节太久,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还是这个世界原本就如此,只是我一直都没发现?

    在我的印象中,这种事儿不应该是男孩子的专利吗?怎么如今还颠倒过来了?

    在一连串的问号中,我懵逼了,像个二傻子一样彻底的懵逼了。

    与我一同懵逼的,还有现场围着的一群学生。只是他们比我这个“受害人”恢复的要快,然后又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我臊的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救人弄一身伤不说,还得被个小丫头片子作弄!谁说好人有好报来着?我感谢他八辈祖宗!

    我正郁闷的想骂街,抬眼一看,董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面前。

    见董小姐来了,我心情舒缓了不少,笑着跟她打招呼说:

    “诶呀,姐你过来了!呵呵,刚才你都没看见,我救那女孩的时候特帅!”

    我说的时候有点小得意,甚至还炫耀似的跟她比划了个索降的动作。

    说真的,我并不喜欢这样做。

    可如果能够博得董小姐一笑,然后让她在夸赞我几句,甚至是对我崇拜不已的话?

    我觉得在她面前做一只讨喜的猴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能这就是那曲《绝情海》中,古往今朝,亮剑出鞘,只为博红颜一笑的真谛。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董小姐并没有对我这只猴子红颜一笑,更没有对我称赞或崇拜,反而是哭着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小灰灰,你疯了吗?你疯了吗?那么高的地方,要是摔死你怎么办?会摔死你的……你有没有想过,摔死你怎么办啊……”
正文 第28章 再见了最爱的人
    这一巴掌打的很用力,脸上火辣辣的,略疼;但我的心却是暖的,因为有一颗更温暖的心,正释放着她炙热的温度。

    望着董小姐满是泪水的脸,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呼喊,刹那间,我被这一滴滴温情的流露、一句句发自心底的关怀所感染了。以至于让我那颗冰冻了七年的心,一瞬间融化在这种久违的温度当中。

    是亲情吗?是家人的感觉吗?

    我想是的,因为它是那样的熟悉!尽管它已经消失了整整七年,但在这七年中,我无时无刻不在回味着它的味道,它的声音,它柔软而又温暖的怀抱。

    我楞在原地,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直到董小姐扑在我胸前捶打,将眼泪滴落在我赤裸的胸膛,又渗入皮肤融化进身体,我才颤抖并艰难的说了一声:“姐姐,我错了。”

    话音一落,第一次被我叫姐姐的董小姐怔住了。她停止了捶打与哭泣,她仰起头,望着我那张洋溢着大男孩笑容的脸,甜甜的笑着。

    那一天,我喊了她一声姐姐,声音很低,低的除了我与她之外,没有人能听的到。

    可这一声姐姐在我的心底,却如洪钟鸣鼓般音浪滔天。

    那一天,我接受了这份亲情,接受了这位将我当作亲人的姐姐,同时又将自己对她的爱掩埋在心田。

    有人说,爱情的终点是亲情,爱情终将化为彼此间唇齿相依的眷恋。

    还有人说,这种亲情不是终点,它只是爱的延伸。

    因为它即使变的含蓄,变的好似从未存在过。可在彼此心田中那片最柔软的土地里,一颗被你埋下又遗忘了的果实永远存在,只待春雨的浇灌,它便又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微风习习,漫洒下丝丝细雨。退去的人群中,不时传来四个女生或疑惑,或好奇的对话。

    “呵呵,刚才看那个女孩哭的那么厉害,我还以为她和尉迟学弟是一对呢。”学生A说

    “你可别瞎说,人家是亲属,怎么可能是一对?哦,对了,那女同学看着挺眼熟的,她是哪个系的啊?”学生B说

    “金融系研究生部的董琳琳,不过咱们不能叫她同学,她现在是助教老师,听说还是正式编制呢!”学生C插嘴道

    “她就是董琳琳啊?我说看着这么眼熟!”学生B闻言惊诧道

    “怎么,她很出名吗?”学生A说

    “不是吧?董琳琳你都不知道?09界公认的校花,曾经是全校女生的公敌,同时也是研究生部三年以来,唯一一个获得留校资格的硕士生。”学生B说

    “哇,好厉害的说!不过然并卵,她和尉迟学弟是亲属,不能在一起,YES!”学生A说

    “我说萱萱同学,你要不要这么恶毒?”学生D说

    “哼,我恶毒了吗?我今年都22岁了,别说恋爱,就连追求我的男孩子都没有!我诅咒那些般配的男女都是兄弟姐妹怎么了?”

    “呃……吓死宝宝了,幸亏宝宝也是单身!哈哈哈……”

    四个女生聊得很开心,甚至有注意到,董小姐正挽着我的胳膊,我静静的走在她们的身后。

    雨下的并不大,可这细细的雨却不知为何演变成了一场冰雹,砸的人们抱头鼠窜。

    我脱下篮球服的上衣,将那一小块布挡在董小姐的头上,护着她,快速的奔向图书馆的雨篷。

    帝都的冰雹和帝都的空气一样脏,打在身上不止会疼,还会留下斑斑点点的污渍。

    雨篷下,董小姐指着我笑了,她说我满身黑点的样子,像头淋了雨的雪豹。

    我问她,为什么是雪豹,而不是猎豹?

    董小姐说我太苍白,没有猎豹般灿烂夺目的金黄……

    淅沥沥的雨中,商大广播室里传来了一首水木年华歌,那哀婉的旋律中,透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悲伤。

    弥漫的烟雾中我看到,你那张忧郁的脸……是朋友啊、是恋人啊、还是心底最爱的人……你送开手后,转过身去,让我忘了你……只是你不愿意相信爱情,怕她有一天会老去……

    随着歌声的悠扬,2015年的毕业季就这样结束了。

    那些绽放的青春,那些梧桐树下相互依偎的爱人,那些紧牵着手承诺永不放开的誓言,也在这一刻成为了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淅沥沥的雨中,一对大四情侣依依相别。他们或哭或笑的祝福着对方,祝福他(她)在新的世界里获得新的幸福,祝福他(她)在新的舞台演绎新的人生。

    当一辆出租车驶来,又载着昔日的爱人离去后,淅沥沥的雨中,留下了一个流着泪却笑着挥手的身影,默默的唱着广播里那首再见了最爱的人……

    在这心酸到令人想流泪的旋律中,董小姐为我擦拭着满身污渍。望着她那双柔弱冰凉的手,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很幸运,又好像很不幸。

    我感到幸运,因为这段没有开始就褪色成亲情的爱恋,让我远离了毕业季悲伤的魔咒。

    我感到不幸,是因为将爱深深的掩埋转变为亲情,让我不在拥有为她站在雨中挥泪惜别的可能。

    爱情,失去很多。

    亲情,却失去了一切。

    这是我想要的吗?我不知道……

    微风习习中,淅沥沥的雨停了,天边升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在一团洁白云朵的呼应下,那彩虹很美,就好像在雨后洁净的天空中,画上了一个幸福的笑脸。

    我不由自主的望向天空,看的久了,却发现这笑脸的嘴角是向下弯曲的,似苦涩,又好似那个流着泪,却笑着挥手告别的身影。

    我忽然发现,在这一刻最该唱起那首《再见了最爱的人》的家伙,是我这个将最爱的人变成了姐姐,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傻瓜。

    可悲吗?可叹吗?可笑吗?

    我不停的问自己,但却又无法说服自己放弃这份期盼已久的亲情。

    或许是上帝的公平,总是在你得到一种幸福后,剥夺你另一种幸福。

    也或许是我这个卑微的人太贪心了,想要向上帝索取的太多,想要获得爱情的同时,又拥有那温暖到令我融化的亲情。

    习习的微风停了,天际的彩虹,在阳光下逐渐变得透明;那混杂着心酸的幸福笑脸,也缓缓的消失在空气中。

    我垂下头,看到的是董小姐那双白色高的跟鞋,以及高跟鞋上因奔跑而脱开的白色带子。

    我蹲下身,轻轻的将白色的带子系好,又站起身对她阳光的一笑,挠着头说:姐姐,我们走吧……
正文 第29章 暑假
    2015年的毕业季,在那个悲伤的雨后结束了,与大四学长们一起离开的,还有全校95%以上的师生。

    暑假来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回家挥霍,这让很多人都雀跃不已。

    但这其中,却并不包括我这个无处可去,亦无处可归的浮萍之人。

    董小姐回家了,昨天走的。她家住在本市CW区某个独门独户的四合院,家里有父母和一个爷爷,想来应该很温馨。

    她走之前,一直游说我和她一块回家过暑假,但都被我婉言拒绝了。

    因为我不想在某个清晨,被她母亲塞几张钞票然后赶出家门。尽管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毫不隐瞒的说,我是个极度坚强又极度脆弱的人,矛盾而敏感。

    我可以硬抗72小时的刑讯逼供,而绝不向“敌方”透露一个字的情报。

    却敌不过每逢佳节时分,拿着电话却不知打给谁的忧伤。

    我渴望亲情,渴望亲人的关怀;可当我再次拥有它时,却又因为害怕失去,莫名的想拒绝甚至逃离。

    三天不到的时间,偌大的校园里变得空空荡荡的,除了个别像我这样无处可去或勤工俭学的学生,就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名校工或保安在活动。

    由于上次解救跳楼女生的原因,我不用去保卫处值班,也能在这个暑假拿到一份兼职薪水。

    钱不多,每月只有一千多块,都不够我这个吃货充饭卡的。但却让我很心安。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缺钱,这些年在部队攒下了的积蓄,足够我在这里完成学业。

    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手里有多少钱,我都没有安全感,而且这种感觉还越演越烈。

    如今的我,哪怕只要有一天不工作或没收入进账,我便会陷入到一种极端的心理压力当中。

    伴随着这种心理压力而来的,是失眠、焦虑、头痛欲裂,严重时还会晕厥。

    在退役后复习功课的日子里,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的我,反复的被这种心理压力折磨着,好几次差点出意外。

    去医院检查,医生还是那套老说词,说我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产生的症状。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交给时间去慢慢消化。

    万般无奈下,我只好一边复习一边去赚钱,然后在用汗水与微薄的收入,去缓解这种病态的心理压力,

    也正因为如此,我这个曾经在高中读实验班的尖子生,在部队也没放下过书本的秀才兵,最终因为没有安心复习功课,以427分的成绩勉强考进了这所二本院校。

    时过境迁,我已经马上就要读大二了,可我这个在旁人看来牧豕听经的好学生,依旧还是个闲不住的病人。

    在暑假的第五天,几乎处于发病边缘的我,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寝室,默默的抽着一支烟。

    我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找份兼职做,赚多少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不能闲下来,更不能没有收入。

    可问题是,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要去哪里找份兼职呢?

    兼职不比全职,即使是在帝都这种一线城市,找一份兼职工作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尤其是寒暑假期间,勤工俭学或搞社会实践的学生那么多,兼职工作比平时更难找。

    这几天,我跑了好几家KFC、快递公司、商场等处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学生工?

    结果都是现在招满了,暂时不需要,等需要的时候与我联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实在没办法了,我去找保卫处的老白,问他可不可让我回保卫处上班,少给点加班费就行。

    可老白却对我说,给我放带薪假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这事关学校的正面形象。

    既然当中宣布奖励我了,就不能给我安排兼职工作,免得造成误会,让别人诟病学校说一套做一套。

    踌躇中,一支闷烟燃到了烟嘴,正失神思考问题的我,还被烟头烫到了手指。

    我慌忙将烟头塞进了烟灰缸里,这时电话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同寝室的老范。

    “喂……小辉啊,你干啥呢?”

    “在寝室呢,怎么,找我有事儿啊?”

    “靠,当然有事儿了!我上次跟你说的去酒吧当拳手的事儿,这两天有信了,你小子还来不来啊?”

    我心中一喜,本以为老范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现在好了,有了拳手这份工作,我不用在为工作的事儿犯愁了?

    我喜滋滋的对老范说:

    “去啊,这还用问!”

    “哦,那行,你今天下午来一趟我二舅这,我现在把地址发给你,你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

    “好,那咱们下午见!”

    “嗯,下午见!哦,对了,下午来了之后可能要体检,中午你少吃点啊!我给你报的次重量级,到时候你可别超重了……”
正文 第30章 酒吧
    挂了电话后,我略准备了一下,便按照老范提供的地址,去了他二舅开的格斗酒吧。

    这家酒吧名字叫皇朝1998,名字乍一听挺霸气,可仔细再一琢磨,却有点像某无良电视台的直销广告:

    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的皇朝1998,只要1998元!你没有听错,你没有听错!今天只要1998,皇朝享受带回家……

    酒吧的名字虽然俗了点,但规模还是蛮大的,目测营业面积至少在2000多平米以上。

    要知道,在寸土寸金的帝都,300-500多平米的小酒吧到处都是,上千平米的酒吧,也不少见。

    可2000平米以上的酒吧,全帝都一只手都能数出来!这绝对算是大手笔。

    而且这家酒吧不只是大,它给人的感觉也很有意思。

    它不像传统酒吧那样,用昏暗的灯光、要死不活的音乐、暧昧却又略带伤感的陈设,去给人营造出一种无病呻吟的感觉。

    然后好让都市的闷骚大叔、大姐们,用他(她)们忧郁的小眼神,去勾引纯情的少男少女。

    同时它也不像慢摇吧那样,用时尚、刺激、前卫的环境与的音乐,以及豪放吧女或“挺拔男模”的搔首弄姿,让客人在激情澎湃中寻找各自的艳遇。

    这家酒吧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有些不伦不类,或者说它就不像个酒吧!

    说真的,要不是它里面设置了酒吧标配的卡座、高台和散台的话,我倒觉得它更像是90年代风靡一时的DISCO。

    皇朝1998的硬件上是这样,软件上同样是这样。

    这里不只是装修的像90年代的DISCO,服务员的着装也很90年代,就连是舞池中央的擂台,一样也是90年代的款式。

    我甚至还在擂台的软包立柱上,看到了泰森与霍利菲尔德的画像,而其还有一只被咬掉的耳朵。

    总而言之,老范二舅这酒吧,是要多土有多土。

    但有些事儿就是这么有意思,它总会遵循一个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的原则。

    就好像这家酒吧,当它已经土的实在不能在土了,这所谓的土,却变成了一种另类的艺术了。

    比如我今天来的时候,进酒吧乍一看,我感觉它土的掉渣又不伦不类。

    可当我待上几分钟之后,就发现它这里的土,并不完全仅仅是土这么简单。

    如果肯细细品味一下其中的味道,就会发现这里很多细节做得都很用心,到处都透着一股上世纪90 年代的DISCO怀旧文化。

    最为难得的是,这种怀旧文化,居然能让我这个从未去过DISCO,只是在网络图片或影视作品种对它略有认知的人,感觉到很舒服,甚至有一种弥补遗憾的欣慰。

    或许,这可能与我与那个时代的短暂交集有关……

    要说90年代DISCO风靡全国的时候,我还在上幼儿园的小

    班。

    当时虽然年纪很小,可我对有些事儿还是有印象的,尤其是

    DISCO!

    记得那会儿,我家附近就有一家DISCO,每天下午就开始吵吵闹闹的。

    我每次趴在窗户上往楼下看,总能看见大哥哥、大姐姐们衣着靓丽的往迪厅里面钻,然后出来时还很开心。

    小孩子嘛,好奇心都极强。见他们进去玩,我就特想去看看这个播放No, no, no ,no No, no there's no limit……的地方,到底是干嘛的?为什么他们在这玩的如此开心?

    只可惜,我好几次尝试偷溜进去都失败了。

    首先,把门的保安叔叔,绝不让我们这些坐车不买票的孩子,在迪斯科里也享受如此待遇。

    其次,老师和家长,更不会让我们有接触成人娱乐场所的机会!

    我那会儿就盼啊盼啊,希望自己赶紧长大,然后体验一下成年人的感觉。

    然而还没等我上小学二年级呢,全市的DISCO就基本上都倒闭了。

    等我上四年级的时候,市里硕果仅存的一家DISCO,也改成了跳交际舞的老年娱乐中心。

    从此以后,DISCO这种娱乐场所,就成了我市乃至中国大部分地区的绝响。

    至于后面出现的迪厅,跟90年代的DISCO完全就不是一会儿事儿,只是一帮连基本舞步都不会的人,在徒有其表的傻嗨罢了!而且还倍伤耳朵。

    我估计在我们这一代人里,和我一样对DISCO抱有遗憾的,恐怕不在少数。

    而比我们小的00后,恐怕对DISCO这个源于欧美的,且即没听说过也没见过的地方,会感到很好奇。

    至于当年DISCO的主力军70后与80后?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对于DISCO这个挥洒过自己青春与泪水的地方,肯定会有很深的执念。

    说到这,我不得不佩服老范他二舅的商业头脑。

    他将酒吧装修成这种风格,一下子便抓住了年轻人的好奇心理,以及中年人的怀旧情怀,不可谓是聪明绝顶。

    要说这几年搞怀旧酒吧的,在全国还确实有不少。

    可大多都是在做红色时代,或者70--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元素的怀旧酒吧,而且大多经营不了多久便会倒闭。

    因为这种酒吧感觉上旧是够旧了,也很有情怀!可它毕竟距离我们太遥远。

    作为主要受众的60后与50后,他们中最年轻的也有46岁了!试问人到了他们这把年纪,怎么可能来去夜场消费?

    老范二舅的这个酒吧则不同,同样是怀旧风格,可受众却是75后与80后。

    要知道,夜场里的顾客虽然以90后与00后为主,可最主要的消费群体却是70后大叔与80后大姐。

    因为只有他们这个年龄段,才是有经济能力出来玩,身体上又能玩得起的年纪。

    你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夜场里最豪华的卡座,一般情况下都是他们的专属场地。

    而且你甭管是出来找刺激的大叔,还是受了刺激出来刺激别人的大姐,一旦玩起来,总是比他们要找的少男少女们更疯狂,也放得很开。

    这不,我刚到酒吧没多一会儿,正等着老范去找他二舅呢,就看到一个30多岁的大叔,在撩一个18、9岁的女孩。

    “小妹妹,自己一个人出来玩啊?”大叔说

    “不好意思,我们好像不认识!”女孩说

    “嘿,瞧您这话说的,天生你能认识谁啊?一回生,咱二回不就熟了吗?”

    “呵呵,你这人真有趣的,这么老的梗了还在说!怎么,你想撩我啊?”

    “想啊!像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妹妹,谁见了会不喜欢?”大叔很坦诚的耸了耸肩

    “哈哈哈……”女孩笑得花枝乱颤,对大叔说道:“拜托,您比我爸小不了几岁,您还是找那边的阿姨去吧!”

    “诶哟,妹妹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高攀一回了!”大叔说着,朝服务生招了招手,喊道:“waiter!给我们家最漂亮的宝贝女儿,来一杯最贵的酒!”

    “哈哈哈……大叔你太可爱了!”
正文 第31章 误会
    看着那位大叔与小女孩搭讪,我一阵好笑,心说这还没到晚上呢,俩人就开始勾搭,到了晚上还不得……

    这时,只见大叔和小女孩的稍远处的卡座上,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冲我举了举杯,又对我笑了笑。

    我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礼貌性的对那女人举了一下手中的柠檬汁,然后也笑了笑。

    女人见状对我点了点头,伸出了两根手指,又比划了个OK的手势。

    我先是一怔,紧接着就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女人应该是个流莺,她是在问我两千一次可不可以?

    我狂汗,赶忙朝女人摆了摆手,又歉意的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酒吧这种地方太乱了,看个热闹的功夫,都能惹出这种事儿来。

    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就给老范拨了过去,问他怎么去了半天还不回来?

    老范和我说,他和他二舅有点事儿要处理,让我在酒吧的高台先等着,一会儿就下来。

    听老范说话的语气好像挺忙的,我没好意思催他。等着就等着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做。

    我跟服务生又要了一杯柠檬水,一个人坐在高台发呆。

    由于一会儿要去体检,我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我这会儿已经很饿了,可却又不敢吃东西,怕称重时超过了次重量级的体重标准,影响之后的表演赛。

    唉……肚子咕咕叫的我,只能用柠檬水里那点可怜的糖分,去抵御不断袭来饥饿。

    说真的,我太不喜欢这种感觉了,这会让我想起了自己流浪的那段日子。

    不过想想体检之后,我在这里能得到2000一场的报酬,我总算能感到一丝安慰。

    一个人默默的坐着,听着旁边那位不要脸的大叔,和女孩吹嘘自己创业的光辉历程,以及女孩不时发出崇拜的惊叹声,我不住的摇头。

    女孩好像有点傻,也不想想,如果坐在她面前的真是个年轻有为的公司老总,怎么会在工作的时间来泡酒吧?

    公司老总都很忙的,尤其是年轻的公司老总更忙。

    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他们,每天要处理的公司事物就够多了,下班之后还要去应酬客户、政府部门领导、以及各路牛鬼蛇神,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要去琢磨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试问每天忙成这个样子,他们哪有时间像脑残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一样,把宝贵的时间花在陌生女人身上?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突然间,我发现刚才那个妖艳的女人,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眼神还很暧昧。

    女人见我向她看过去,笑了笑,做了个OK的手势,又勾了勾手指。

    我没搭理她,也懒得理这种流莺,点上一支烟,低着头慢慢的抽着。

    我的无视好像刺激到了女人,她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缓步走了过来,继续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不好意思,请问你有事儿吗?”我淡淡的问

    女人挤了挤眼睛,从我放在台子上的一包云烟里抽出一根后,对我说:

    “帅哥,借个火呗!”

    我一怔,心说这女人有病吧,打火机不是在烟盒下面放着吗?你跟我借的哪门子火?

    我耐着性子,拿起打火机给她点上,又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女人见我赶她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我好半晌,然后不悦对我说:

    “喂……你有没搞错?你不是在耍我吧?”

    “抱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叹了口气,强忍着要发火的冲动对她又说道:“对不起啊,可能你对我有所误会,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人。我觉得你还是找别人去比较合适,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没意义。你说呢?”

    “你……你?”女人涨红了脸,指着我点了好几下,最后愤愤的说:“行,算你狠!六千可以了吧?真是的,加钱你就说加钱,装什么装啊!”

    我听的有点糊涂,然后也不怎么就犯起了特种兵的职业病,下意识的就侦察起了这个女人的体貌特征。

    女人身材高挑纤细,看样子应该是特意保持过。

    从年龄上看,大概有30岁左右的样子。五官长得还行,算不上精致,但是给人的感觉挺端庄的,估计是做过气质方面的专业训练。

    至于保养嘛?化着浓妆,看不太出来肤质,只是从眼角处细微的鱼尾纹来看,应该是长期熬夜又疏于养护的类型。

    想来她是那种昼伏夜出,纵情于声色犬马的老司机。

    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意外!夜场的流莺嘛,本来过的就是这种生活。

    我只是不明白,从她左手无名指的戒痕来看,这女人应该是有家室的。

    既然有家室,那么她为什么要出来做这一行?

    而且以她如今这般年纪,也不适合吃这碗青春饭。尤其是在聚集着大量妙龄少女的酒吧里,以她这条件根本就吃不开。

    我怜悯的看着女人,想和她说:你还是走吧,去洗头房或足浴店可能更适合你。

    可话到嘴边,我又没好意思说出口,感觉这话有些太伤人了。

    女人见我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的扫,显得有些不自然,瞪了我一眼后,恼怒的说;

    “你看什么呢?怎么……你……你还挑人啊?唉,我说你动不动规矩,出来的时候没人教你啊?什么玩意儿啊!”

    我让她给我气乐了,哭笑不得的问她:

    “呵呵,小姐姐你没事儿吧?是你自己跳出来的,你不来骚扰我,我自然不会看你喽。“

    “我骚扰你?”女人气的身子抖了抖,然后眼睛一瞪,抓起我放在台子上的柠檬水就泼在了我的脸上,怒声说道:“你是哪个公司的,经纪人是谁,你让他出来见我!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

    “你有病吧?”我一下也火了,擦了一把脸上的柠檬水,骂道:“有病你就去医院,跑这来发什么疯?“

    “你说谁也有病?你再说一次……”

    就在这个时候,老范和一个身材矮胖的人走了过来。

    老范见我弄得挺狼狈的,把我拉到一边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把刚才的事儿和老范说了一遍,老范先是一脸的愕然,然后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身材矮胖那人,看样子和女人好像是认识。他打了个招呼后,就陪笑脸小声的询问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也不知道他和女人嘀咕了些什么,女人的脸刷一下就红了,然后走过来对我歉意的说:

    “帅哥,对不起啊,刚才都是误会,我以为你是……唉算了,不提了。呵呵,总之对不起啊。”

    “啊?你以为我是什么?”我狐疑的问

    “没什么!”女人忍俊不禁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帅哥,我得提醒你一句。以后在酒吧啊,千万不要一个人点杯柠檬水坐着发呆,更不要把烟盒压在打火机上面。这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好了,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不是……小小姐你等会儿,那个……呵呵,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听白呢!”

    女人没回答,只是让服务生给我拿了一瓶轩尼诗vsop,还嘱咐说记她账上,然后便嘴偷笑着走了……
正文 第32章 大哥的女人
    女人走后,我拎着一瓶酒傻站了半天,完全就搞不懂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老范见我懵懵懂懂的,笑着对我说:“小辉,没想到你小子可以啊,往这一坐就有生意上门!哈哈哈,让你来这当拳手可惜了,你应该做男公关!”

    “男公关?”我白了老范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就跟我扯吧!现在都流行伪娘气质的,我这种糙老爷们你要啊?”

    “瞧你这话说的,伪娘也叫爷们?”老范笑着夺下我手里的酒,也不待我同意,打开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后,继续对我说道:“真正懂男人好处的女人,从来不会找那种二刈子,她们就喜欢你这样的身强力壮,一看就器大活好的!”

    “去你大爷的!喝老子的酒还挤兑老子,不给你喝了。”我抢回了酒瓶子,四下看了看,发现刚才那个矮胖男人不见了踪影,就问老范:“对了,刚才跟你一块过来的那人是你二舅吧?这会儿怎么不见人了?”

    “嗯,是我二舅!”老范对我猥琐的一笑,伏在我耳边小声说:“刚才那姐姐惹不得,我二舅这会儿估计是找人帮她灭火去了!”

    “灭火,灭什么火?”

    见我仍是不明所以,老范大笑着说:

    “哈哈哈,灭什么火?欲火呗!兄弟,这事儿怪你,你说你没事儿把打火机压在烟盒下面干嘛?你知道那是啥意思吗?哈哈哈……”

    “啥意思啊?”我不解的问

    “还能啥意思?压,鸭子呗!知道鸭子吧?他们来酒吧趴活的时候,都是点杯柠檬水往高台一座,然后把打火机压在烟盒下面亮明身份,好等着客人自己上门。”

    “啊……我靠,我也不知道啊!”我都听傻了,没成想自己误打误撞的,还能搞出了这种误会,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要说我也是够笨的,刚才那女人跟我玩手语,我居然误会是小姐在谈价钱,然后还用手势配合人家,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也不想想,哪有她这岁数的小姐往这跑的?

    老范见我懊恼不已,拍了怕我的肩膀,很感慨的对我说:

    “兄弟,没事儿,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总有无数的惊喜等着你!你还是太年轻,以后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呵呵,历练个屁,你就拿我开涮吧你!”正说着,我突然想起了他刚才说那女人惹不得,就好奇问他:“对了老范,刚才那小姐姐什么来路?”

    “嗯……怎么说呢?”老范想了想,砸吧着嘴说道:“她应该属于那种黑不黑白不白的人!说起来,她以前是一个道上大哥的老婆,不过后来大哥被正法了,

    “还能啥意思?压,鸭子呗!知道鸭子吧?他们来酒吧趴活的时候,都是点杯柠檬水往高台一座,然后把打火机压在烟盒下面亮明身份,好等着客人自己上门。”

    “啊……我靠,我也不知道啊!”我都听傻了,没成想自己误打误撞的,还能搞出了这种误会,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要说我也是够笨的,刚才那女人跟我玩手语,我居然误会是小姐在谈价钱,然后还用手势配合人家,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也不想想,哪有她这岁数的小姐往这跑的?

    老范见我懊恼不已,拍了怕我的肩膀,很感慨的对我说:

    “兄弟,没事儿,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总有无数的惊喜等着你!你还是太年轻,以后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呵呵,历练个屁,你就拿我开涮吧你!”正说着,我突然想起了他刚才说那女人惹不得,就好奇问他:“对了老范,刚才那小姐姐什么来路?”

    “嗯……怎么说呢?”老范想了想,砸吧着嘴说道:“她应该属于那种黑不黑白不白的人!说起来,她以前是一个道上大哥的老婆,不过后来大哥被正法了,

    “还能啥意思?压,鸭子呗!知道鸭子吧?他们来酒吧趴活的时候,都是点杯柠檬水往高台一座,然后把打火机压在烟盒下面亮明身份,好等着客人自己上门。”

    “啊……我靠,我也不知道啊!”我都听傻了,没成想自己误打误撞的,还能搞出了这种误会,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要说我也是够笨的,刚才那女人跟我玩手语,我居然误会是小姐在谈价钱,然后还用手势配合人家,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也不想想,哪有她这岁数的小姐往这跑的?

    老范见我懊恼不已,拍了怕我的肩膀,很感慨的对我说:

    “兄弟,没事儿,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总有无数的惊喜等着你!你还是太年轻,以后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呵呵,历练个屁,你就拿我开涮吧你!”正说着,我突然想起了他刚才说那女人惹不得,就好奇问他:“对了老范,刚才那小姐姐什么来路?”

    “嗯……怎么说呢?”老范想了想,砸吧着嘴说道:“她应该属于那种黑不黑白不白的人!说起来,她以前是一个道上大哥的老婆,不过后来大哥被正法了,
正文 第33章 勉强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刚和老范说让他去找找他二舅,赶紧把体检的事儿办了,我好吃饭。

    这边老范他二舅就过来了,到了跟前招呼都没打,直接就跟老范说:

    “强子,你一会儿带上你同学,和肖总一块去体院附属医院做体检,然后拿着体检报告龙威搏击俱乐部做入会登记!具体流程都清楚吧?”

    “嗯,清楚。”老范答应了一身,随即脸色一变,很疑惑的问他二舅:“肖总……肖雅和我们一块去?二舅,她这是唱的哪儿一出啊?”

    提起这茬,老范二舅貌似也挺愁,叹了口气,对老范说道:

    “唉,别提了,鬼知道她抽的什么疯!早知道她这样,老子当初就不拉她入股了。”

    老范二舅说完,伸手跟我握了握,对我说道:

    “小辉是吧?自我介绍下,我姓黄,叫黄永林,是马强的亲舅舅。你和强子是一个寝室的好哥们,论起来咱们也不算外人,以后在黄叔这好好干,黄叔绝对亏不了你!”

    “您好黄叔,给您添麻烦了!”我礼貌性的回应道

    “嗨,啥麻烦不麻烦的,这话说的外道了啊!”黄永林说到这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忽然间变得很复杂,过了足足十秒钟,他才继续说道:“小辉,一会儿你们和肖总一块出去。我想你也知道,肖总这人挺……挺那个的,路上要是有什么过火的地方,你千万别和她有冲突。算是帮黄叔一忙,回来黄叔在好好谢谢你,你看行吗?”

    说实话,刚才一听肖雅也要跟着去,我就有点想打退堂鼓的意思了,只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可这会儿黄永林跟我这么说,当着老范的面,我还真不好意思拒绝他。

    “好的黄叔,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硬着头皮答应道

    黄永林见我挺勉强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叠钞票硬塞在我手里,感激的说:

    “小辉,受委屈了啊。这一千块钱你拿着,黄叔谢谢你了。”

    “黄叔你这是干什么?”

    我赶忙把钱还给黄永林,可他却死活不肯接,还让老范劝我将钱收下。

    几番推脱无果后,我只好收下这一千块钱,然后对黄永林说道:

    “黄叔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在和她起争执了。”

    “嗯嗯,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黄永林看了下手表,说道:“小辉,强子,现在时候不早了,你们俩先去酒吧门口和肖总会合,一会儿要是有什么事儿,及时给我打电话。”

    我和老范应了声,便出了黄永林的酒吧,紧接着就见路口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对我们按了好几声喇叭。

    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定是肖雅在等我们,而且等的还很不耐烦。

    我俩也没敢耽搁,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可就在我们拉开后车门要上车的时候,驾驶位的玻璃降了下来,驾驶位上的肖雅对我说:

    “小辉,你让马强自己坐后面,你坐副驾驶!”

    “哦,好!”
正文 第34章 味道
    肖雅开车的技术很不错,一点也不像其它女司机那样笨拙,反而更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赛车手。

    呵呵,这女人,都快把她的玛莎拉蒂开成苏30MK战斗机了!

    从上了主路开始,她的车速就没有低过110迈,而且还是在车辆川流不息的帝都南三环上。

    我坐在副驾驶上,眼瞅着肖雅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改装过的大号手刹,连漂移带摆尾的超车、并线、加塞、抢道,看的我目瞪口呆!

    说真的,在帝都待了一年多,我不敢说多流氓的司机都见过,但也着实见过一些不守规矩的司机。

    可像肖雅这样在南三环玩真人版极品飞车的,还真是头一回。大马路都快赶上是她家的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坐在后排的老范却是痛不欲生。

    由于坐在后排的原因,这老小子上车之后没系安全带,等肖雅一路狂飙,他意识到该系安全带的时候,已经没了这机会。

    这一路上,可怜的老范就像骰盅里的骰子一样,被漂移的惯性摇的七荤八素,又撞了个鼻青脸肿。

    在老范哭爹喊娘的哀嚎中,车子下了三环主路。

    过了一分钟,当车行驶到一处僻静拐弯口时,老范脸色苍白的对肖雅说:

    “肖总,快停车!我……我要……我要吐了……”

    肖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老范,一脚急刹将车停住,语气冰冷的对老范说:

    “滚下去!敢吐在老娘车上,老娘扒了你的皮!”

    老范闻言,捂着嘴就从车里冲出了,紧急着哇的一口吐在地上,吐过之后又是一阵干呕。

    见老范难受的要命,我想下车帮他拍拍后背,可没等我解开安全带,就听肖雅对我说:

    “小辉,你甭管他。让他吐去吧,咱们先走!”

    “啊?雅姐,这附近……”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肖雅却一脚油门就将车子窜了出去,然后大笑着对我说:

    “哈哈,马强这白痴,和他舅舅黄永林一样废物!”

    “雅姐,这样好吗?这附近没有公交车站,又不好打车,你让他咋回家啊?”我哭笑不得问

    肖雅撇撇嘴没说话,只见她从储物格里掏出了一包女士香烟,然后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顺手给我也递过来一根。

    我没敢接,说抽不惯女士烟,婉言拒绝了。

    肖雅也不在意,点上烟后深吸了一口,对我说:

    “小辉,你没吃饭呢吧?一会儿带你去医院体检完,雅姐请你吃大餐!”

    “谢谢啊!不过我体检之后,我还要去龙威俱乐部做入会登记,恐怕时间上来不及了。”

    听我这么说,肖雅扑哧一声笑了,对我说:

    “登个屁!龙威俱乐部就是我开的,一会儿我让员工来取下资料不就行了。怎么,黄永林这孙子没告诉你?”

    “没有。”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坑了,郁闷的说:“我就一打工的,哪知道这么多。”

    “这孙子!”肖雅在路边将车停下,转头对我说道:“小辉,你别以为黄永林是个什么好东西,这货一肚子坏水!”

    “我感觉的到,这货确实不怎么样。”

    “呵呵,你可能都不知道,这孙子刚才和我说,你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只要他给我制造机会,我肯定能上手。你说他搞笑不,以为我是什么人呢?”

    “他可能是想讨好你吧。”我苦笑着说

    肖雅不置可否的摊摊手,说道:“小辉,雅姐也不瞒你,我挺喜欢你这种气质的男人,你能让我想起我那死鬼老公。但这种喜欢与欲望无关,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哈哈,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气质。”我顾左右而言他

    肖雅闻言呆了呆,又兀自笑了。她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后,对我说:

    “你和我老公一样,都是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忧郁的味道,让人感觉有点阴森,有点冷,但若靠得近了就会发现,你们的骨子里还有一团能温暖别人也能温暖自己的火焰。”

    我心中一颤,我真没想到眼前这位只认识了一个下午的女人,居然能将我分析的如此透彻。

    同时我心中又好奇,肖雅曾经的男人,究竟又有着怎样的过去?

    我望着肖雅,一时间很想问问她男人的故事,但我并没有问出口,而是半开玩笑的对她说:

    “雅姐,一会儿要请我吃什么大餐啊?我可是饿了一天了!”

    肖雅被我跳脱的对话搞得一愣,随即又笑了,问道:

    “你想吃什么?呵呵,你不会是想吃我吧?事先申明哦,我不是那样的人!”

    “雅姐真会开玩笑!我还没想好吃什么,先去医院吧,体检的时候我慢慢想。”

    “好,去医院。”

    肖雅发动了车子。或许是老范不在的原因,这一次她并没有秀车技,而是很平稳的将车子开到了体育学院附属医院。

    在医院里,先是检查血压、血糖、心率……

    然后检验各脏器,以及四肢关键灵活度的情况。

    最后是测量身高、体重,胸围、臂围、臀围、乃至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的数据。

    折腾了一个下午,各项指标都符合标准,我最终得到了一份体检合格的报告。

    肖雅一直陪我做着各项检查,当她将我的报告交给了一名赶来的龙威俱乐部员工后,她笑着对我说了一句很熟悉的话:

    “小辉的身材真不错,跟斯巴达300勇士似的。”

    不知为何,我鬼使神差的对她说:

    “你确定不是阿凡达?”

    肖雅闻言咯咯的笑着,我却怔住了,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周六的午后,想的心中发酸,想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肖雅见我面色有异,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跟她说没什么,可能是饿的。

    肖雅笑了,驱车带我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当了一桌子的饭菜。

    餐厅里,我们天南海北的聊着,但我却一直在想着一个人,想着她的音容笑貌,想着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不知不觉间,我喝的有些醉了。同样酒醉的肖雅,问我一会儿要去哪里?

    我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记得肖雅听了之后笑得很开心……
正文 第35章 万幸
    第二天,当一抹阳光晒在脸上,我伸了个懒腰,缓缓的睁开了眼。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当我睁开眼的下一秒,我却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一张大床上,而一旁的沙发上,正睡着和衣而眠的肖雅。

    我茫然坐起身,努力的回想着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时,肖雅也迷迷糊糊的醒了,她同样很茫然的看着我,过了半晌,她嘟囔了句“我去!”后,哭笑不得的对我说:

    “我怎么睡在沙发上了,咱们不是来开房了吗?哈哈,真喝断片了,我说怎么越睡越累呢,原来是睡一宿的沙发!”

    “开房?开什么房?”我一脸懵逼,紧接着便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安的问肖雅:“雅姐,我们怎么来这了?那个……我昨晚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吧?”

    肖雅揉着太阳穴想了想,突然一拍沙发,郁闷的对我说:

    “做个屁!你这破孩子就坑我,喝多了酒说什么爱我,要和我开房去!结果呢,你到了酒店脱了衣服上床就睡,推都推不醒。我当时气的我想走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坐沙发上睡着了。”

    经她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些昨晚上的事儿,自己确实对她说过这些话。而且我隐隐约约的记得,在去酒店的路上,我好像还和她在路边拥抱、热吻。

    那记忆很混乱,尤其是亲吻肖雅时她那张迷醉的面孔,让我感觉亲吻的对象不像是肖雅,反而是几天没见的董小姐。

    完了,看来我也喝断片了,喝的六亲不认逮谁亲谁。

    我越想昨晚的事儿越后悔,怎么就稀里糊涂跟肖雅一块去开房?

    还好醉到我这种程度没有“作案能力”,不然真和肖雅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儿,我自己这关我都过不去。

    这里说句题外话……

    有些男人在酒后犯了些“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便会以古人那句“酒后乱性”当挡箭牌,甚至把错误都推到酒或对方的身上!

    这其实很扯淡,也很无耻!他们偷换了酒后乱性的概念不说,逻辑上也说不通。

    首先,酒后乱性这个词儿出自清朝的《说呼全传》第十六回,“酒能乱性,色是败真。财乃致命,气动杀身。”

    它原本的意思是:人喝多了酒会迷乱性情,做出不合常规的事儿。

    请注意,这里的“酒能乱性”指的是性情的“性”,而不是啪啪啪的“性”,两者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码事儿。

    其次,只要有一点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脑会变得反应迟钝,身体也逐渐不受控制,这也是严谨酒后驾驶的基本原因。

    如果一个男人,要是真的醉到分辨不出对象是谁的程度,那么他的大脑基本上就已经处于失灵状态了。

    试想一下,一个人要是脑子都不灵了,那他别的地方会灵吗?

    当然不会!人要是真喝到这种程度,别说是作案能力了,他就是连作的案想法和欲望都不会有!那么既然如此,又何来乱性之说?

    其实这所谓的酒后乱性,不过是有些不学无术的男人,为自己酒后胆大妄的恶行,找的一个无耻借口罢了。

    扯的远了,咱们书归正传……

    肖雅见我眉头紧锁的半天没言语,跟我开玩笑说:

    “小辉,你想什么呢?你不会是后悔昨晚睡得太死了吧?我跟你说啊,你要是后悔现在咱还来得及!”

    “雅姐,我昨晚上喝醉了,胡说八道了些不着边的话惹你生气,真对不起啊。”我歉意的说着,其实是想向肖雅婉转的解释,免得她对我产生误会。

    或许是我的话还不够婉转,也可能是这婉转的解释让人很受伤。

    肖雅听了之后脸上一僵,眼神中闪烁出了一丝转瞬而逝的黯然,过了片刻,她哀怨道:“唉……雅姐老了,小辉看不上雅姐。”

    见肖雅这副模样,我心中有些不忍。毕竟自己昨晚亲口对她表白过,尽管我弄错了对象,可主要责任不在她,受伤的也不该是她。

    我略一沉吟,笑着对肖雅说:“呵呵,雅姐你就逗我吧,你这也叫老啊?那你还让不让别的女人活了?”

    肖雅闻言脸色一暖,略带惊喜的说:“真的?小辉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了,我从不说假话。”

    肖雅笑了,她望着我很开心的说:“小辉,你这男孩子真不错,善解人意,又很有绅士风度。要不是我大你太多,我肯定想办法和你在一起。”

    “我觉得年龄不重要,真正的爱情可以超越年龄,性别和种族。”

    说着,我穿上睡袍,下床走到肖雅跟前给她倒了一杯水,安慰道:“雅姐,其实你是个很好的女人,要不是我心里有人了,肯定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有人了?”肖雅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忆了片刻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哦,我想起来了,你昨晚上在路边吻我了,但你却念叨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小辉,过分了啊,没你这样的!”

    提起这茬,我尴尬的笑了笑,对肖雅说:“雅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呵呵,没事儿,反正我也不吃亏!”肖雅伸出小手在我睡袍的带子捏了捏,笑着对我说:“小辉,你以后别去黄永林那当拳手了,在他那没什么大出息。你不如来来我公司上班,中层职位随你挑,雅姐绝不会亏待你!”

    “谢谢雅姐啊,这么赏识我,还没毕业就让我做公司中层。不过我现在还不太方便去你那,不好意思啊。”我微笑着拒绝

    “不方便……为什么?”肖雅不可置信的问

    “雅姐你知道的,我是在校学生,去你那干不了俩月就开学了,到时候你又得重新做人事调整,会给你填很多麻烦。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和雅姐在一起做朋友挺开心的,如果我们的关系从朋友变成上下级,这种感觉可能就变质了。”

    我说话的语气很真诚,若不是我自己知道这么说的用意是想避开她,我自己都快信了这番对她关心又珍视的话。

    肖雅是个精明的女人,但她仍旧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空虚寂寞冷到要出去找“鸭”的守寡女人。

    或许是太久没被人关心,或许是她太久没有被人珍视过,这一瞬间,肖雅看着我的眼睛里闪烁出一抹感动的晶莹。

    “小辉,谢谢你,谢谢你拿我当朋友。”肖雅的情绪很激动,以至于声音都开始变得颤抖,她倾诉般的对我说:“唉……自从我老公去世后,他身边那些平日里对我恭恭敬敬的得力手下,就没有一个不是想从我这捞好处的。他们威逼、利诱、恐吓、骚扰我这个年轻寡妇,企图霸占我老公的产业,甚至是霸占我。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如愿的,反而让我弄得死的死,残的残,要么亡命天涯,要么牢底坐穿……”
正文 第36章 肖雅
    在酒店的客房里,肖雅倾诉似的和我聊了一个上午,聊到最后,她自己都笑了,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刚认识一天毛头小子说这么多。

    我对她暖暖一笑,但心中却对眼前这位身世可怜的女人,有了一丝感同身受的怜惜。

    肖雅今年31岁了,拥有1家年营业额5000万元的贸易公司、2处洗浴中心、以及1家很赚钱的搏击俱乐部。

    肖雅的个人资产近5个亿,虽然在巨贾云集的帝都算不上顶级富豪,但也绝对算是帝都富豪圈中的一员。

    然而不为人知的是,在她这些光环的背后,却有着令人心酸的过往。

    肖雅是西北人,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出生在黄土高坡的一个小村庄。

    由于家境贫寒,肖雅在年仅15岁的时候,就辍学背井离乡来帝都打工。

    在来帝都前三年里,即没有学历又没有技术,连普通话都说不好的她,只能做600块一个月的饭店服务员,1200块一个月的售货员,以及50块钱一天的传单派发员。

    她在冰冷潮湿的地下室,吃过一包榨菜外加两个凉馒头的晚饭。

    她在炎炎烈日的夏天,走几站地去上班,只为省下区区4毛钱。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同龄人都依偎在父母身边撒娇时,她却在这种艰辛的环境中度日。

    不止如此,她还要将本就不多的薪水大部分寄回家,然后让自己过的更为艰辛。

    如果换做别的女孩,在这种境遇下,可能每日都要在泪水中暗自神伤,甚至悲怆愤懑的质问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但肖雅却从没有这样做过,她只是默默的承受着生活艰辛,并将这一切化为她前进的动力。

    在来帝都的第四个年头,19岁的肖雅已经是一位大姑娘了。

    那年夏天,她用身上仅有的2000块积蓄置办了一套卖鸡蛋灌饼的家什,在CBD的一条小巷里推着三轮车叫卖着。

    当年一块五1份的鸡蛋灌饼,她起早贪黑的做,一天能卖三百多份,一个月下来赚了几千元。

    当她拿着一大袋子零钱去银行换成一小叠百元钞票时,一直很坚强的她,第一次哭了。

    又过了一年,肖雅20岁了,她用所有积蓄盘下了一家只有20平米不到的小吃店。

    她为小吃店取名红阳,卖她老家最出名的牛筋面。

    小吃店的生意,就好像它的名字红阳一样,如清晨升起的红色太阳般蒸蒸日上。

    然而肖雅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时候,一场野蛮拆迁彻底终结了这一切。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夜,忙碌了一天,正在店中睡觉的肖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又被人拖出了小吃店,最后在一阵推土机的轰鸣声中,肖雅亲眼看着她的小吃店成为废墟。

    望着全部心血化为乌有,望着那些嬉笑脸拦住她的人,肖雅又一次哭了。

    她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做,明明房租还没有到期,明明补偿还没有谈妥,明明……明明……

    绝望中的肖雅,大声的质问着拦住她的拆迁队员,结果换来的却是一记耳光与一声怒骂。

    肖雅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这位来自西北的瘦弱女孩,像匹饿极了的母狼一样,扑到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又抓起来一大块碎玻璃,狠狠的插进男人的小腹……

    一声惨叫,一阵拳脚,一辆停在20米外目睹一切发生却无动于衷的警车,送来了一双冰凉的手铐。

    一个月后,肖雅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6个月。

    三年后,肖雅因表现良好被监狱提前半年释放。

    在监狱的大门前,兜里只有十块钱的肖雅,望着自由的天空茫然的站了一个上午,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就那样站着,直到十几辆豪华轿车在监狱门前停下,几十名汉子排成两行,像迎接外国元首一样等待一个犯人出狱时,肖雅仿佛知道了自己出狱后该如何去生活了。

    当一个身材高大、气质阴冷的的中年人,从监狱大门里走出后,在一片“恭迎大哥毕业”的欢呼中,肖雅径直的走了过去,对那名中年人冷冷的说:

    “喂,我要做你的女人,你要吗?”

    中年人被肖雅问笑了,他环指了一圈手下,反问道:“小姑娘,你觉得你能做他们的大嫂吗?”

    在一片哄笑声中,肖雅捡起了地上的一根冰棍杆,又掰出了一个尖,噗的一下扎进了中年人的肚子上……

    那一天,帝都道上的头号大哥薛勇,出了监狱又住进了医院。

    那一天,刚出了监狱的伤害犯肖雅,又被监狱门口值班的警察,在一群大汉的拳打脚踢中抓回了监狱。

    按理说,肖雅将薛勇一冰棍杆扎进医院,后果一定会很严重。

    因为这傻女人不止要面临法律的制裁,还要承受薛勇的无情报复。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肖雅在监狱里只待了三天就被放了出去,然后还做帝都道上头号大哥薛勇的老婆。

    据说事后有人问过薛勇,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勇的回答只有一句话:“我的女人必须够狠!”

    事实也确如薛勇所言,经过监狱三年“培养教育”的肖雅,和以前那个勤劳质朴的西北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的肖雅,比小吃店被强拆那晚更像一头饿急的母狼,其阴狠毒辣的程度,甚至比她丈夫薛勇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薛勇没有看错人,在肖雅这位“贤内助”的辅佐下,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而这对夫唱妇随的黑道模范夫妇,更是让对手闻风丧胆!

    几年不到的时间,他们就凭借狠辣作风与强势手腕,在暴力垄断行业中赚的盆满钵满。

    只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两人共同生活了六年,赚足了钱要洗白上岸的前夕,薛勇却因为一场车祸与肖雅天人永隔。

    在那段时间里,正经历丧夫之痛的肖雅意志很消沉,她无心管理公司,整日都沉浸在追忆与薛勇生活的点滴当中。

    肖雅很悲伤,可让她更悲伤的是,她发现随着薛勇的离去,那些平日里对她恭恭敬敬的得力手下,居然联合起来反对肖雅全面接手公司。

    不止如此,那些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家伙,竟然还不知死活的威逼利诱肖雅这个年轻寡妇,企图霸占薛勇的产业,甚至还想绑架他们的大嫂肖雅。

    他们或许是忘了,此时的肖雅,早已经不是曾经的西北打工妹了,更不是刚出狱时只会耍狠玩命的猛女。

    经过薛勇八年熏陶,肖雅早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比薛勇更有手腕也更毒辣。

    没几轮明争暗斗下来,薛勇那些反水的得力手下,就被肖雅吃干抹净后弄得死的死,残的残,没死没残的要么亡命天涯,要么牢底坐穿……
正文 第37章 恶名远扬
    在这场斗争中,肖雅笑到了最后,她也因此在帝都恶名远扬。

    从那以后,无论是道上的江湖人士,还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只要一听肖雅的名字,没一个不退避三舍敬而远之的

    肖雅的名字,几乎和魔都青蛇陈曦一样,成为了恶毒女人的代名词。让她从此再也没有了朋友,也没人敢以她的朋友自居。

    当然,这种恶名对于肖雅来说,也不全是坏事儿。

    至少肖雅可以凭借自己的恶名,在各种招标与竞标中占尽便宜,甚至出现过她一举牌子,全场鸦雀无声的奇观。

    聊了一个上午,我和肖雅也说了许多自己的过往。

    或许是都有过惨痛经历的原因,在不知不觉间,我和肖雅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我对她不在如之前那样,只是一门心思的想尽快摆脱她,不愿与她发生太多交集。

    在彼此间加深了了解后,我对她反而升起了一股苦命之人间的怜惜,以至于当我看着她时,仿佛就能看到同样被命运捉弄的自己。

    肖雅也是一样,她对我也不似之前那样百般挑逗,然后巴不得与我这“鲜肉”发生些什么,好以此来慰籍自己的寂寞与空虚。

    她此时对我更多的,是一种游离于亲情、爱情、友情之外的第四类感觉,也就是所谓的蓝颜知己的感觉。

    我和肖雅都没想到,两个只认识了一天的陌生人,在经历了一个暧昧的夜晚后,既没有和对方升华为情人,也没有成为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最后居然发展出了超越世俗羁绊的特殊关系。

    按肖雅后来的话说,我与她绝对算是**中的最高境界,尽管这一炮在当时并没有打响,甚至几十年也从未打响过……

    从酒店出来后,肖雅坐在驾驶位上问我去哪?是回学校还是去黄永林的酒吧?

    我和她说去黄永林的酒吧,我有些事儿要处理。

    肖雅会心的一笑,发动车子一路狂飙的将我送到了酒吧门口,与我互留了电话与微信后,又在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绝尘而去。

    肖雅送我这一幕,恰巧被出来打电话的老范看到。他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指着我嘿嘿的坏笑。

    “笑什么笑?”我上前一把攥住了老范的衣领,怒气冲冲的对他说:“你大爷的,亏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对我?”

    “我咋对你了?”老范挣脱了我抓着他衣领的手,一脸委屈的对我说:“小辉,天地良心啊!你说我又不是神仙,介绍你来这上班是好心,我哪儿知道你会和肖雅发生这种事儿?”

    “扯淡,我和她什么事儿都没……”我说到一半,感觉这话我自己都不信。见老范在一旁挤眉弄眼的看着我,还笑得倍猥琐,我挥了挥拳头,恶狠狠的威胁道:“我警告你啊,别出去胡说八道,小心老子揍你!”

    “哎呀,你放心好了,哥们又不是那爱嚼老婆舌的人!”老范说着凑近了身子,压低了声音笑问道:“嘿嘿,昨晚上爽翻了吧?肖雅的功夫怎么样,是不是特带劲?别说,就肖雅那大长腿,那身材,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你想试试?”我瞪了老范一眼,掏出电话后,没好气的对他说:“行,我这就帮你打电话约她,说你对她流口水了,想和她春宵一度!”

    一听我这么说,老范吓得脸都绿了,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电话。

    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我一侧身就躲开了他,然后摇了摇手里电话,语气玩味的说:

    “怎么,这就怕了?你和你二舅把我往肖雅床上推的时候,就没想到过这些?哦,对了,你这是在帮我成为大姐的男人,看来我得谢谢你啊!好吧,做兄弟的得有福同享,我和肖雅说一声,以后咱们玩三人行!”

    见我对昨天的事儿不依不饶,老范叹了口气,解释道:

    “小辉啊,不管你信不信,我觉得我都要和你解释清楚。昨天那事儿,全都是我二舅的注意,是他想巴结肖雅。这事儿跟我真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你说的是真的?”我将信将疑

    “真的,比真金都真!你想啊,我在我二舅这就是一帮忙打杂的碎催,他扣扣嗖嗖的一天就给我两百块钱,我犯得着为他做这种事儿吗?”

    “这么说,你真没骗我?”见老范说的挺诚恳,我信了大半

    “当然没骗你!”老范抬起右手,指天发誓的说:“苍天在上,我马强以我丈母娘的生命发誓,我要是敢骗小辉一句,她立马就原地爆炸、死无全尸、永世不得翻身!”

    “滚!你特么有丈母娘吗?”我白了老范一眼,不满的说道:“老范,你二舅好歹也是个大老板!这么大酒吧开着,家大业大的,他至于这么巴结人家肖雅吗?”

    老范闻言脸色一变,赶忙做了个嘘的手,又很小心的左右看了看,直到他确定了附近没什么人,这才小声说道:

    “家大业大个屁!你不知道,这酒吧的真正出资人不是我二舅,他只是在这挂个老板的名头,然后拿半成干股!说难听点,我二舅就是专门给人抗雷的,不出事儿还好,出了事就是替罪羊。”

    “卧槽,那你二舅还干,他傻啊?”

    “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出资人,哪个不是背景通天?要出事儿哪儿那么容易!别的不说,咱就光说肖雅,黑白两道有敢不给她面子的吗?可像肖雅这种人,也只是占了两成股份而已!其余那些大股东都是什么人,还用我说吗?”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仅仅是一家酒吧,里边的水会这么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酒吧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于帮某些背景通天的人士做账面上的文章。

    比如……呵呵,你懂的……

    不过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咱就一兼职的学生,水深水浅的又淹不到我身上。我没必要拿着农民工的钱,操联合国的心。

    再说了,即使是发大水了,不是还有抗雷专业户黄永林顶着吗?关我个屁事儿!

    一想起这黄永林,我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老小子太不地道,在肖雅那把我卖了,还出坏主意告诉她怎么把我搞上手。

    这也就罢了,这货回过头来到我这,竟然还拿我和老范的关系打感情牌,让我满心不愿意,又没法拒绝和肖雅一块出去。

    你说有黄永林这么干的吗?他拿我当什么,用来巴结肖雅这尊大神的贡品吗?我呸,亏他能想得出来!

    要说也巧了,我正为昨天的事儿郁闷呢,黄永林正好从酒吧里往外走。

    这老小子见我在门口,老远的跟我打招呼说:

    “诶呀,小辉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人没事儿就好!小辉你都不知道啊,强子回来说肖总把你单独拉走了,你黄叔我担心了一宿,就怕那女人疯起来搞出点什么事儿……”
正文 第38章 敲竹杠
    听黄永林这么说,我就呵呵了!整件事都是你搞的鬼,这会儿又出来装好人,有意思吗你?

    要说昨天这事儿,起初我蒙在鼓里,也没太注意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可当肖雅将老范撵下车,又跟我说她是俱乐部老板时,我就明白了大半。

    等今天早上我从酒店一醒,在结合整件事儿的前因后果一琢磨,我顿时啥都明白了!

    娘的,这就是黄永林做的一个局,还是连环局!

    黄永林这孙子够阴的,为了巴结肖雅,他真是什么损招都敢用。

    他让我与老范和肖雅一起去医院,为的就是让肖雅将老范扔在半路。这样一来,没了老范的协助,我便只能和俱乐部老板肖雅去做体检和注册登记,而肖雅也能找机会把我灌醉带去开房。

    而且为了防止我找后账,黄永林还借着打感情牌的机会,硬塞给我1000块钱,以便于事后堵我的嘴,让我干吃个哑巴亏。

    我也是醉了,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儿,你直说就完了,至于搞得这么绕吗?

    话说过来了,我一大老爷们,既没媳妇又没女朋友的,我没什么心理负担,也不一定真的就会拒绝嘛!

    当然,我也就是说说气话,要是真让我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居女人做这种羞羞的事儿,我心里还是挺在意的。

    不管怎么说,咱还是黄花小伙呢不是,守身如玉了这么些年,怎么可能和陌生人乱来……(PS:*^_^*黄花小伙神马的纯扯犊子,这段掐了别播!)

    听着黄永林滔滔不绝的说着虚伪的话,我既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指责他,甚至还对他保持着微笑。

    毕竟黄永林不是老范,我跟他没什么交集,更没有任何心理预期。他黄永林人品好也罢,人品低劣也罢,我都无所谓,或者说我干脆就不在意。

    等黄永林把苞米瓤子话喷完了,我开玩笑似的对他说:

    “黄叔,我昨天该做的不该做的,为了您我可都做了。您看,您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黄永林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显得有些喜出望外。

    可能在他看来,今天他得和我费不少口舌,甚至他还做好了应对我恼羞成怒的准备。

    黄永林见我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哈哈一笑,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我,说道:

    “小辉,昨天为了黄叔受委屈了,黄叔谢谢你!没别的,这五千块钱你拿着,算是黄叔的一点心意。”

    我接过信封捏了捏,直接放进了裤兜里,对黄永林笑着说:

    “谢谢黄叔!嘿嘿,这钱拿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您昨天给我一千了,今天又给我五千,这前后加一块六千块钱,都快赶上肖总昨天在酒吧给我开的价了!黄叔,您下回可千万别这样了,咱们又不是外人,您再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在您这待了。”

    我这话说的倍客气,可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听出来,我这话是反话,而且里话外都是在挤兑黄永林抠门、办事儿差劲。

    本来嘛,我要是想挣这六千块钱,昨天在酒吧从了肖雅的意就是了,我根本就没必要让你黄永林出来赚人情、装好人。

    如今他在我这好人也装了,肖雅那边的人情也赚了,然后在舔个大脸拿六千块钱出来装大瓣蒜,这不纯属是来找挤兑吗!

    听出我画外音的黄永林,一张肥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吖,他跟我说声等会,就颠颠跑回了酒吧。

    过来大概一分钟,黄永林又颠颠的出来了,在递给我一个信封后,讪笑着说:

    “小辉啊,这三千块钱是黄叔给你的奖金,快拿着!呵呵,以后跟着黄叔好好干,黄叔亏待不了你。”

    “诶呀,黄叔您看您……”我半推半就的接过了信封,装出了一脸尴尬的说:“黄叔,我不是那意思,您看您都想哪儿去了!”

    可能是我的演技太拙劣,也可能是我的贪婪太露骨。黄永林听我这么说,嘴角抽动了几下,又咽了口唾沫,最后勉强露出个微笑说道:

    “你这孩子,跟黄叔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又不是外人!好好干啊,黄叔带你一块发财!”

    “谢谢黄叔!”我鞠了一躬,随即眼睛一转又说道:“对了黄叔,您看我昨天体检时交的600块钱……”

    黄永林一看我还来?摆着手说他一会儿有事儿,然后逃也似地回了酒吧。

    黄永林走后,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老范,对我伸出了个大拇指说道:

    “小辉,干得漂亮!我二舅这老腿蹬子太特么扣了,你就得把小软刀子磨锃亮,使劲的宰他!”

    “别别别,你二舅人挺好。”想想老蹬腿子这词儿,我哭笑不得的对老范说:“老范,那是你亲二舅,你可不能这么说他。”

    “操!”老范爆了句粗口,愤愤的说:“什么特么亲二舅?我拿他当亲二舅,他拿我当表外甥!小辉你都不知道,我在他这打暑期工,我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眼睛一闭还得提高警惕。我累死累活的干,他一天就给我两百块,比酒吧里抖MM、扭PP的女Dancer都不如!”

    “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女Dancer有的抖也有的扭,你有啥啊,肚子上那一坨吗?”

    老范一时语塞,看着我好半晌,突然眼睛一亮的对我说:

    “小辉,你能教我打拳吗?我不要求身手有多好,能在擂台上挺几分钟混点钱就行!”

    我一听就乐了,打量了一下老范勉强170 的身高,又捏了捏他二十五鼓一鼓的肥肚子,说道:

    “教你倒是行,但问题是你能不能扛得了揍啊?老范你要知道,假打只是内定输赢,可大多数时候还是要拳拳到肉来真的,不然观众也不买账。你这身子骨能受了吗?”

    老范闻言琢磨了一会儿,一咬牙说道:“没事儿,不就是挨揍吗,我皮糙肉厚的不怕!”

    我怜悯的看了眼老范,本想和他解释下虚胖与抗击打能力是两回事儿,可看他积极性这么高,又不忍给他泼冷水。

    我暗暗叹了口气,对老范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
正文 第39章 键盘侠
    跟老范在酒吧门前聊了几句,我一个人去了商场。

    一番精挑细选后,我买了两条拳击短裤、一双拳击鞋、几条护手绷带,一套脱毛器,外加一大瓶泰国进口的拳王油以及几盒凡士林。

    真没想到,就这么不起眼的几样东西,结账的时候一算居然花了我2000多块钱。

    刷卡的时候我一阵肉疼,因为这几乎是我一个月的伙食费,现在还没上擂台赚钱呢,就先花出去这么多。

    可是没有办法,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些钱还是要花的,尤其像搏击这种烧钱的行当。

    回到学校后,我去学校的澡堂洗了个澡,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下,用脱毛器将身上的汗毛剃了个干净。

    有熟人好奇的问我,说我一大老爷们,怎么还怕身上有汗毛呢?

    我笑着说自己要去打自由搏击,有汗毛的话不方便。

    那人不解,又追问我汗毛和自由搏击有什么关系?我耸耸肩没回答,穿上衣服独自离开了澡堂。

    其实我可以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汗毛会增大阻力与摩擦,在擂台上被人攻击的时候,会让自己伤的更重。

    可对于一个不懂搏击,又好奇心很重的人来说,我的回答无疑会让他就这个问题与我纠缠,然后继续与我讨论为何阻力与摩擦增大,会伤得更重这个物理现象。

    或许是我这人性格冷淡的原因,我总是懒得和不相干的人多费唇舌,也不习惯把宝贵的时间用在毫无意义的事儿上。

    我知道,这种性格让我很容易被人误解,但我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这样做,并最终引起了很多非议。

    比如这几天校园网里热传的一段标题为《商大最美学弟》的视频。

    不知为什么,这条视频里面的内容,明明是我拼了命的去拯救一位轻生女孩。

    可视频下面的留言里,除了少有的几条赞美外,竟然全是对我的各种质疑与谩骂。

    有些人说,我救人是假,炫耀自己特种兵的身份是真!说我想出名想疯了。

    有些人说,这年头谁也不傻,都是无利不起早!说我是冲着学校奖学金的目的,才冒着生命风险去这样做的。

    还有些人说,我曾经是吃皇粮的军人。说我这些年吃喝拉撒花了国家那么多钱,在这种时候就应该站出来,不然纳税人当初养我干什么?

    甚至还有些人信誓旦旦的说,我就是那个始乱终弃的那个渣男。如果没有我的话,人家女孩子也不会跳楼轻生云云。

    视频下面的留言有近千条,其中800条以上都是骂我的,言语之粗鄙下流,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最让我不能容忍的是,有些人竟然人肉我,然后煞有其事的说我是边城某官员家的衙内。说我曾经为祸一方,后来事儿闹大了,家里没办法才将我送到了部队。

    在留言的最后,那人还特别标注了一段文字:尉迟辉父母因经济问题,现已被有关部门双规,目前下落不明……

    看着这些匪夷所思的留言,我气极反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网络暴力吗?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真的,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更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恨我,就好像不把我这个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千刀万剐,就难解心头之恨一样恨我!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令人恼火的话,我几欲留言与他们争论,可我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我嫌麻烦,我讨厌麻烦,我不愿意浪费时间去和那些不负责任的键盘侠们争论,我觉得这样做毫无意义。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决定默默承受这一切的时候,一个网名叫“我为HUI狂”的女孩子,突然像匹野马般杀了出来,然后与数百名键盘侠们展开了一场唇枪舌战。

    短短一个小时里,这个女孩子发了近百条回复,将那些无脑黑我的键盘侠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这个女孩很快就陷入到了键盘侠们的汪洋大海之中。

    女孩试图反击过,但回了没几句,便被铺天盖地的谩骂与中伤淹没。

    女孩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又消失在网络世界当中。

    目睹这一切的我,起初想过站出来帮女孩也帮自己说几句,可我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因为我怕麻烦,我怕给这个为我说话的女孩带来麻烦。

    或许,她只是一时义愤才如此做的!我又何必将她牵扯其中,然后让她受到网络暴力的伤害呢?

    我心里这样想着,同时我对这个网名叫“我为HUI狂”的女孩子,又不禁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她究竟是谁呢?

    她为什么要逆流而上的帮我说话?

    她的网名叫“我为HUI狂”,这个HUI与辉的拼音一样,她会不会与我相识,又或者是我身边很亲近的人?

    在一连串的问号中,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视我为亲人的女孩子。

    在这一刻我觉得,如果这个世界还有谁能为这么一件小事儿,便愤怒不已的出来袒护我的话,那一定会是她——董小姐,我的助教老师,我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姐姐。

    我心头一暖的拿起了电话,娴熟的拨出了一个号码,随后话筒里传来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喂,小灰灰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嘻嘻,难道是想我了?”

    “嗯,想你了。”我憨憨的说

    “嘴真甜,姐姐没白疼你!对了,你猜猜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个……你在什么地方?”

    “嘻嘻,我在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董小姐的声音很亢奋,像极了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你怎么突然去南美洲了?我还以为你在帝都呢。”我压抑着失落的心情,用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问

    “我和我爸一块去的!他们在这搞学术交流,正好我懂西班牙语,就以翻译的名义来蹭吃蹭喝蹭旅游了。哈哈,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圣马丁广场照相去,拜拜!”

    “嗯,拜拜!”

    真的不是她吗……挂了电话,我坐在宿舍的床上失落的想着。

    是啊,不可能是她!

    商大的校园网会屏蔽境外的IP,董小姐人在阿根廷,又怎么可能会登陆校园网,更不要说为了与键盘侠们唇枪舌战了。

    那么她究竟是谁呢,她为何起了一个这么怪的名字,然后不惜被键盘侠们谩骂中伤的为我发声?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校园网后,在视频留言处点击这个女孩的头像,又在她的个人页面上发了条私信:

    你好,我是尉迟辉,谢谢你……
正文 第40章 吴教练
    一个小时过去了,这个叫“我为HUI狂”的女孩并没有回应,但对话框上却有一个已读的提示。

    想来她是不想回答,或者说她只对键盘侠们感到义愤,而并非对我本人有什么特殊关照。

    呵呵,估计是我自作多情了,看对方网名里有个HUI,就以为和自己这个辉有关联,我自嘲的想着。

    合上电脑后,我给老范打了个电话,约他一起去肖雅的搏击俱乐部练拳,顺便我也提前和教练熟悉下酒吧拳赛的流程与注意事项。

    对了,还有拳赛时的各种假动作需要学习,比如怎么输的逼真,又如何赢得漂亮。

    这些东西其实挺难的,尤其是对于我这个没有表演基础的实战型选手来说,恐怕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我比老范先到的搏击俱乐部。说起来挺好笑,我这边刚给俱乐部打电话预约练拳,仅仅过了10分钟,俱乐部居然派了一辆商务用车来接我。

    据司机说,他们肖总办公室通知过了,我以后是他们俱乐部的贵宾会员,全程享受钻石级VIP服务。

    可能是看我穿着普通,司机对我这贵宾挺好奇的,一路上总是套我的话,想知道我与他们肖总是什么关系。

    一开始我还和他应付几句,后来我实在被搞得烦了,就干脆闭着眼睛假寐不理他。

    到了俱乐部,接待我的教练姓吴,自称是原帝都WJ总队的教练员,获得过多少多少奖项云云。

    他说的是天花乱坠,可这人给我的感觉却不像是个武者,反倒更像个俱乐部里卖会员卡的业务员。

    吴教练个子不高,目测大概170-173之间。他身材上也和常人无异,既没有发达的肱三头肌,也没有健硕的股四头肌,一点都不像受过专业训练的样子。

    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敢自称是WJ总队的教练员。

    不过这貌似跟我没关系,毕竟我是来学拳赛流程与假动作的,又不是跟他练拳。

    跟吴教练聊了会儿,我对拳赛流程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按照他的说法,酒吧拳赛一般分为表演赛与挑战赛两种。

    所谓的表演赛,指的是酒吧内部拳手之间进行表演性质的比赛。

    由于是表演的原因,这种比赛的胜负早已内定好了,只是根据当日的上座率,对具体细节进行调整。

    比如在顾客较多的情况下,酒吧为了多赚些钱,便会让拳手多打几个回合,甚至是打满十二个回合。

    这时候,拳手间就要相互配合,最好能打出势均力敌或绝地反击的精彩赛事,以便于刺激现场观众的情绪,让其兴奋之余多掏银子多消费。

    当然,酒吧也不会让拳手白辛苦,随着当天营业额的增加,拳手也会得到一定的分红。

    如果当天顾客比较少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反正也不太赚钱,五个回合草草结束,或者干脆一拳KO都可以。

    在这种情况下,拳手只能赚到最基础的出场费,至于分红神马的就不要想了。

    表演赛很常见,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上演。但当晚具体是由哪儿名拳手上场,要看酒吧拳赛策划方的安排。

    不过一般情况下,一名拳手每周最低会被安排两场比赛。

    要是比较热门的拳手,或者拳赛策划部门刻意渲染某些情节的话,拳手的出场率会高一些,有时候一周要打4-5场,甚至打满一周7场。

    说完了表演赛,再说说挑战赛。

    这所谓的挑战赛,就是指某些搏击爱好者或者是现场的观众,对酒吧的职业拳手发起挑战。

    挑战者如果侥幸获胜的话,会得到酒吧的小额奖金,大概在五千至一万元不等。

    挑战者如果不幸输了的话也不要紧,他不用赔钱,顶多是挨一顿打,然后下了擂台可以得到酒吧的VIP卡等纪念品。

    其实相对于每晚都举行的表演赛,挑战赛就显得比较罕见了,而且限制也颇多。

    毕竟爱好搏击运动是一会儿事儿,而让其真正参与其中又是另一回儿事儿。

    技战术水平先不提,挑战者首先得具备一定的勇气,要敢于面对自己受伤以及现场观众的冷嘲热讽。

    但有勇气挑战只是前提,关键的是酒吧拳赛的主办方能不能接受其挑战,然后在与其签订契约合同。

    要知道,拳赛主办方并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什么人的挑战都接受的。

    比如身体条件不适合挑战的,那就坚决不能接受!说句难听的,挑战者万一死在擂台上怎么办?

    现在是法治社会没错,可法律的本质是倾向于保护弱者。

    所以很多时候,即使是双方鉴定的合同里有免责条款,可作为强势一方的主办单位,最终还是要负一定的责任,也就是赔钱!

    再比如有搏击俱乐部背景,或者参与过职业比赛并取得一定成绩的人来挑战,拳赛主办方一般也不会接受。

    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处理起来相对复杂,也更隐晦。有些事儿,呵呵,你懂的……

    和我讲完拳赛的流程与注意事项,吴教练说让我今天先适应适应环境,明天会安排专业的课程,系统的学习擂台上的假动作。

    我明白,吴教练这所谓的应适,其实是想看看我搏击底子怎么样,然后在有针对性的因材施教。

    五分钟后,我换上短裤和拳套,又简单的做了下热身动作,便对正端着一只弧形胸靶的吴教练点了点头,示意他准备好。

    吴教练笑了,他说让我放开了踹,想看看我腿功究竟怎么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声暴喝,猛地一个垫步侧踹轰在弧形胸靶上。

    就听“砰”的一声,端着弧形胸靶的吴教练连人带胸靶一块倒飞出去三米多元,又重重的扑倒在地上。

    我见状赶紧跑过去扶吴教练,歉意的对他说:

    “吴教练,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没收住力,你没事儿吧?”

    吴教练喘着粗气摆了摆手,看了看我的右脚,又看了看此时已经被一脚踹裂开的弧形胸靶,惊叹道:

    “我去,小辉你这一脚力量简直太强大了,感觉也就比地狱魔王安东尼·马库斯了差那么一点点。小辉,你跟我说实话,你这腿功到底是怎么练的?是谁教得?”
正文 第41章 陪练
    腿法是怎么练得?这个问题让我不禁哑然失笑。

    说实话,我并没怎么刻意的去练腿法。

    我在部队的那几年,只是每天扛着70公斤重的圆木在沙滩上跑三千米;或者穿着20公斤重的铁鞋、背着35公斤的装备,在数米深的水底直立行走1500米;又或者是全副武装潜进海底,然后硬扛着水压与阻力和“敌军”来一场水底格斗……

    严格的说,我下肢力量是很强,攻击力也很可观,但我出腿的灵活度还远远不如职业拳手刁钻,这可以说是我的一大弱点。

    我今天与吴教练第一次见面,交浅言深,按理说不应该和他说太多自己的弱点。

    可在他那双小母狗一样水汪汪眼睛的注视下,以及四周那些学员与教练们,在我一脚踹飞吴教练后,投来的或好奇或吃惊的目光中,我感觉自己要是不说些什么,又有点装高深的嫌疑。

    “我以前是海军陆战队的两栖战斗蛙人,可能常年在水下训练,力量上要大一些吧。”我讪笑着说,语气中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吴教练貌似误解了我的意思,只见他深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我:

    “你来自水鬼部队?就是传说中那支与对岸顶级特种部队海龙蛙兵,对抗了几十年的精锐小队?”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吴教练好像对我们那支部队挺崇拜,见我没否认,连忙赞叹道:“精锐就是精锐,难怪会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

    赞叹过后,吴教练看着我又突然脸色一凝,担忧的说:“小辉,体育竞技不是战场搏杀,可不能一出手就要人命啊!就像你刚才那一个侧踹,如果没有护具保护的情况下,一旦挨上了不死也得残。大家混碗饭吃都不容易,咱们比赛时可不能这么打,要学会点到为止。”

    我被吴教练弄得哭笑不得,心说自己看起来有那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再说了,我就是想一个侧踹KO对方,以我下肢的灵活度,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见他挺担心的,我耐着性子解释道:

    “吴教练,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以前每年都参加军区的搏击比武,上过好多次擂台了,从没给对手造成过永久性伤害!”

    听我这么说,吴教练脸色舒缓了不少,念叨了几句“那就好,那就好啊!”之后,对旁边一名拿着陪练护具的年轻人说道:

    “孙志强,一会儿你给小辉当陪练!他后天就打表演赛了,让他先提前找一找擂台上的感觉。”

    “啊?”孙志强一听要给我当陪练,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只苍蝇,这小子张大嘴吭哧了好半天,才说到:“吴哥,我那个……我今天不方便,我肚子疼,正要和你请假呢!”

    吴教练闻言瞪了孙志强一眼,怒斥道:“小孙你怎么回事儿?怎么着,看学员手头太硬,你就推三阻四的?你别忘了自己是做陪练工作的,你吃的就是这碗饭!小孙,我今天也不跟你墨迹,一句话,能不能干,想不想干……”

    被吴教练劈头盖脸的一通臭训,孙志强那张国字脸红的就跟猴屁股似的,而且表情还特纠结,一副想答应又不敢答应的样子。

    我看不下去了,拍了怕吴教练的胳膊,笑着对他说:

    “吴教练,你消消火,这事儿不怪小孙。我挺长时间没正儿八经的训练了,现在手头上没轻没重的,大伙儿都不容易,万一让我打伤了也不合适。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自己练着,一会儿我同学过来,我让他给我当陪练。”

    吴教练闻言看了眼一脸纠结的孙志强,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道:

    “小辉,不好意思啊,我手底下人胆子小,怠慢了!”

    “没事儿,我自己练练挺好,而且我那同学还想和我学两手,正好我教教他。”

    “哦,那行吧!你们练的时候多注意点安全。”

    “好的,我知道了。”

    我和吴教练正说着,就听身后有人老远的喊我:“小辉啊,前台这小姑娘不让我进去,你跟她说说……”
正文 第42章 老范大叔
    我闻声回头望去,喊我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一身休斯顿火箭队11号队服的老范。

    我一看就乐了,心说难怪搏击俱乐部的前台会拦他!就他今天这身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来练搏击的,说他是来打篮球的还差不多。

    当然,搏击俱乐部有篮筐的话。

    吴教练也被老范的造型给弄乐了,问我这就是你的同学?

    我尴尬的说是,不过我同学脑子不太好。

    吴教练强忍着笑,去前台把老范领了进来,又交代了句多注意安全后,摇着头走了。

    老范过来之后,先是一脑门官司的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屁股坐在擂台的边上,也不说话,就瞅着前台那小姑娘一个劲的发狠。

    见老范这幅模样,我递给他一瓶脉动,劝慰道;

    “行了老范,你好歹是一大老爷们,怎么还跟前台小姑娘较劲啊!怎么着,一会儿我教你两招,走时候你给她一套组合拳打趴下?”

    “靠!你敢教,我就敢揍她!什么玩意啊,我瞅她那岁数比我小不了几岁,她居然叫我大叔,还说什么大叔不适合来这里,更应该在家捧着保温杯看报纸!”老范说的很悲痛,满脸都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凄凉愤懑。

    我又怜悯的看了眼老范,指了指他额头上的抬头纹,叹息着说:“唉……不怨人家,你长得是着急了点!”

    “去你大爷的!”老范急头白脸的横了我一眼,不愤的说:“小辉,你别五十步笑白步好吗?你都23了,只比我小两岁!”

    “好好好,我也是大叔行了吧!”我盯着老范满是虚汗的脸,笑着对他说:“哥们,我你最近好像虚火上升,你看你脾气都变坏了!你说老实话,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潮热汗出、易激动、易烦躁、注意力不集中、甚至是健忘的感觉?”

    老范让我说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挠头琢磨了半晌后,又气笑了,对我说:

    “滚,你才更年期提前了呢!我就纳闷了,小辉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贫了?”

    “我以前不贫吗?”我一怔,老范说的对啊,我最近好像性格确实开朗了很多。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开始吧!”老范见我发呆,推了我肩膀一下说道:“我时间可不多啊,跟我二舅那老蹬腿子请假可费劲了,死气白咧的才批了四个小时。”

    “哦,好,咱们这就开始!”我应了声,去吴教练那要了套护具与一双手靶交给老范,对他说:“老范,你把护具穿上,然后用手靶配合我的攻击。”

    老范“哦”了声,将护具和手靶穿戴好。他正要上擂台,又突然停住了,然后很好奇的问我:

    “小辉,你不是要教我打拳吗?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陪练啊?”

    “不是像,你现在就是陪练!”我一边系着拳套,一边对老范说。

    “啊……为什么?”老范不解

    “想打人,首先得学会挨打;想学会挨打,首先你得不怕挨打!”我对撞了一下拳套,拉开个架势对老范说:“来吧,拿好手靶,注意配合!记住,如果出现失误的话,当拳套要打中你的头之前,脖子一定要绷住劲,不然没几下你就晕菜了!”

    老范重重的一点头,信心满满的对我说:“好,我知道了,小辉你就放马过来吧!”

    “预备,开始!左直拳击头、左直拳击胃、右直拳击头、左直拳击头……”

    “喂喂喂……等等等……等会……诶哟……啊……”
正文 第43章 回复
    鲁迅先生在《纪念刘和珍君》中,曾经这样说过: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

    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在我的高中时代,我一度认为这段气势磅礴的话,能够代表那个大时代背景下文人的风骨。

    可是在今天,当老范因连续几次失误,被打的鼻血横流又仰面栽倒时,他悲怆愤懑的喊出了这段同样的话,却让我觉得很滑稽。

    老范在淡红色的鼻血中放弃了,他短暂到只有两个小时的拳手生涯,最终成为了他人生中注定被洗涤的旧迹。

    俱乐部门外,鼻子上塞着卫生纸的老范,幽怨的对我说:

    “小辉,你下手也太黑了,我刚才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

    “啧啧啧……唉,老范啊,我刚才只用了一分力气,而且你没挨几下,满打满算也就五六拳而已。这在搏击训练中都是小儿科,你适应适应就好了。我跟你说,我当年刚练搏击的时候,比你还惨呢!”

    “有多惨?”

    “呵呵,我练搏击的第三天,下吧就被老兵一个摆拳打脱臼了。”

    “我靠!”老范闻言揉了揉下吧,龇牙咧嘴的说:“得得得,你们搏击圈这碗饭太难吃了,我可受不了这苦!我啊,暑假还是在我二舅那酒吧消逼停的打杂吧。”

    “嗯……那也行,反正也打不了几天工,有个活凑合干就行!”

    “就是,瞎混俩月得了……”

    送走老范后,我回去跟吴教练说了一声,就坐着来时的那辆商务用车回了学校。

    在寝室里,百无聊赖的我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然后在校园网里瞎看。

    其实我们这破校园网没什么好看的,里面除了伟光正的ZZ宣传,就是某某领导来我校视察的新闻。

    可能唯一能让学生们感兴趣的,也只有青春留言板块里的撕逼大战了。

    例如:XXX是大渣男!小惠,真正爱你的人是我,快回到我身边来!

    再例如:XX你就是个绿茶婊+白莲花+公交车!

    再再例如:好消息!好消息!帝都XX妇产医院开启团购模式了,现在预定享八折优惠……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挺纳闷的,着实搞不明白我校的网络管理员一天天都在干嘛?

    就这些乱七八糟的帖子,你们不删掉还留着它做什么,用来辣眼睛吗?

    这帮网络大老爷们的工作态度,也是够一梦的!

    平时谁要发个质疑校园乱收费、食堂菜难吃神马的帖子,他们删的比狗都快,还美其名曰构建和谐绿色的网络环境!

    可等真让他们构建和谐绿色的时候,他们又开始装死了,找他们删帖都不删。

    别的不说,就那则800多条留言骂我的帖子,我找了管理员整整三天,结果人家连理都不理我。

    现在骂我的留言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从言语谩骂升级为图片恶搞的趋势,我真是欲哭无泪。

    而最让我恨得牙痒痒的,是有个网名叫“商大第1男神”的损种。

    你说他损也就算了,脑洞还大的出奇,竟然把我索降救人的截图照片P成了人妖上吊!

    看着自己身穿高跟鞋、比基尼上吊的美照,我忍无可忍的拿起鼠标,在这损种的留言下面点了下回复,准备亲自上阵骂他几句。

    可我刚打了NMB三个英文字母,网页上我私信的图标就亮了,点开一看是那个叫“我为HUI狂”的女孩,发来的一条私信:

    尉迟同学,你好!不好意思,隔了这么久才回复你……
正文 第44章 未知来电
    我和这女孩在网上聊了聊,她说她叫徐倩,魔都人,是商大法学院二年级的学生,目前正在魔都过暑假。

    据徐倩说,我救跳楼女生那天她也在场,她是因为全程目睹了整件事儿的始末,所以才对那些造谣中伤我的人感到很义愤。

    回想起当天自己被一群女生围着的场景,我不禁莞尔,心想她该不会是其中一员吧?要是那样的话,这女孩说不定还是我的一个小迷妹。

    徐倩聊天挺另类的,她除了必要的时候,一般不太愿意发文字,而是发各种表情。我问她为什么不爱打字?她说这叫斗图,平时她们都这么聊天。

    徐倩的回答,一瞬间让我觉得自己跟社会更脱节了,或者说我和她有年龄上的代沟。

    后来我忍不住问徐倩,说你今年多大了?

    徐倩说保密,还说我太LOW,哪有问女孩子年龄的?

    我发了个苦笑的表情,说那好吧,哥哥不问了。

    徐倩急了,说她读大二我读大一,我应该叫她学姐才对!

    我逗她说,我是参军耽误了读大学,要不我都毕业好3年了……

    在与徐倩就谁是哥、谁是姐这个问题的争论中,我得知她今年只有18岁,并且和我当年一样在高中是跳级生。

    俗话说:3岁一沟,5岁一条河,8岁一条江,10隔海相望。

    呵呵,我和徐倩差着一条河呢,难怪会有这么强烈的脱节感与代沟感。

    又聊了会儿,我看了看电脑屏幕下面的时间,发现已经到了晚上10点半,也就是说,还有半个小时宿舍就要断电断网。

    我和徐倩说了声拜拜,在互留了手机号与微信只后,便合上电脑上床睡觉。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未知。

    我以为是搞诈骗的或人肉我那帮损种的骚扰电话,就没接,任由它哼哼唧唧的响着。

    可打电话这人貌似挺执着,我不接,他就一遍一遍不停的打给我。

    最后我实在是烦了,接通电话就骂道:“你有病啊?老子睡觉呢,你打个屁的骚扰电话!”

    电话那头被我骂的沉默了几秒,然后就听话筒里传来了一个熟悉且愤怒的声音:“你居然敢骂我?小灰灰你要死啊你,连姐姐你都骂!”

    “啊?怎么是你?”我狂汗,没想到给我打电话的居然是董小姐。唉,估计是境外通讯公司的电话不显示号码吧。

    “你以为是谁呢?我真服了你了小灰灰,这都几点了你还睡,也不怕太阳把你屁股晒爆皮了!”董小姐不悦的说

    “太阳……”我下意识的望了望窗外,郁闷的说:“你没事儿吧,这大晚上的哪有什么太阳啊?”

    董小姐闻言“咦”了一声,然后娇笑着说:“哈哈,对不起啊小灰灰,我忘了南美洲和国内有11个小时的时差了。”

    “没事儿!那个……你这么急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啊?”我擦了下额头的汗,说道

    “呵呵,也没什么急事儿。我在圣菲大道一家免税店里看好了一双男士皮鞋,想买给你,可我又忘了你的尺码。对了,你穿多大号的鞋子来着?”
正文 第45章 失眠
    听董小姐说要给我从国外带礼物,我挺感动的,心里也很暖。

    要说我这“姐姐”对我是真好,无论有什么好东西都要想着我。

    可感动是一回儿事儿,真让她为我破费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抛开男人的面子不说,董小姐那点助教工资本来就不多,我又怎么好意思,让她大老远的花钱给我买礼物?

    “不用了,那边东西挺贵的,等回国再说吧。”我推脱道

    董小姐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似的。过了将近半分钟,她强忍着笑意对我说:

    “阿根廷东西贵?小灰灰,亏你还是学金融的,我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学生!”

    “怎么了?国外物价就是高嘛!”

    “你知道什么啊?阿根廷比索现在都跌到底了,姐姐我不趁着人民币汇率高去狠赚一笔,还叫什么金融学硕士?你快点说尺码,我还要去科尔多瓦大街给人代购几个包包呢!哈哈,这次我赚大了!”

    我又一次狂汗!合着搞了半天,她是趁阿根廷货币贬值发国难财去了。

    那既然如此的话,我跟着董小姐沾点国难财的光,貌似也不算太过分吧?

    “呵呵,那个……我穿42号的鞋,谢谢你啊!”我很不好意思的说

    “好,我知道了,拜拜!”

    董小姐好像挺着急的,不待我回一句拜拜,就在一阵嘀里嘟噜的西班牙语讨价还价中,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

    这时,楼道里响起了熄灯铃,寝室里的LED节能灯也随着铃声忽的一下灭了。

    在一片黑暗中,我将手机调整成静音塞进了枕头下,然后闭上了眼睛,想让自己快些进入梦乡。

    可不知是近期过于焦虑的原因,还是和董小姐通过电话后有些小兴奋,我闭着眼睛躺了将近1个钟头,却无论如何也不睡不着。

    这种失眠的感觉让我很苦恼,头很晕,身上还躺的又酸又痛。

    万般无奈下,我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准备用内置的手电筒当台灯,然后看某德国学者的经济学著作来助眠。

    谁知我拿手机一看,竟然有十几条微信未读。解锁屏幕再一看,都是徐倩发的微信,而且还是语音信息。

    我逐条的听着,听到最后那条五分钟前发的语音信息,我忍不住笑了。

    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一开始问我在吗?然后又说魔都今晚是雷暴天气,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心里很害怕。

    最后估计是看我没回答,她便唱歌给自己壮胆,一共唱了三首,分别是:

    陈楚生的《有没有人告诉你》、王力宏的《爱的就是你》和曹格的《数到五答应我》

    说实话,我觉得徐倩这女孩挺可爱的,尤其是靠唱歌给自己壮胆的行为,像极了幼儿园的小孩子。

    只是她那歌声……

    怎么说呢?

    你不能说她唱得不好,只是一个女孩子唱男人的歌,而且还非要用低沉的假音来模仿男声,着实让人感觉很滑稽。

    见她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我正好睡不着,便给她回了一条微信:

    “不好意思,我刚才手机调静音了,没看到你的信息。”

    过了七八秒秒,徐倩给我发了一张谢飞机“哇,你也没睡啊!”的GIF表情,然后打字说:

    “辉哥哥,我唱的歌你听了吗?你喜欢吗?给个评价先,我数到五哦!”

    “喜欢,你唱的真棒!”我回复完,还加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

    徐倩回了个谢飞机“宝宝好开心”的表情,然后打字说:“好,谢谢!我困了,去睡觉,晚安拜拜!”

    “晚安拜拜……”
正文 第46章 一个人的孤独
    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我对神明许下过一个又一个愿望。尽管它们从未理睬过我的祈祷,更从未实现过我的愿望。但我依旧不停的、机械的重复着,仿佛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儿。

    我害怕这种感觉,我害怕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然后在一间寂寥的房间里,面对一片只有我的黑暗……

    我害怕的是孤独吗?

    我想是的,但我想更多的应该是害怕这寂静到令我发慌的夜晚。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

    当一抹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房间里,又晒在满地的烟头与啤酒瓶上后,我从啤酒瓶绿色的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憔悴的面孔。

    这一夜,我吸了整整一包的烟,喝了七八瓶啤酒,将原本还算整洁的宿舍,糟蹋的像极了猪窝。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温暖的阳光中终于沉沉的睡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很短,仅仅过了不到四个小时,我便被宿舍门外一个操着安徽口音的保洁阿姨,用一阵好像外语一样的“有人吗”吵醒。

    我浑浑噩噩的打开房门,在保洁阿姨直勾勾的目光,与一声“腌喳哩,衣裳也不穿好!”的笑骂中,我又趴回了床上,想将被打断的睡眠继续下去。

    只可惜,那叮叮当当的酒瓶收集声,刺啦刺啦的擦地声,以及保洁阿姨对我暑假每周给她100块打扫房间的抱怨,让我又实在无法入眠。

    一番挣扎后,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披着毯子坐在床边,默默的抽着烟盒里最后的一支烟。

    或许是我的样子太颓废,也可能是我烟灰儿掉在地上,让保洁阿姨不满。

    她白了我一眼,愤愤的说:

    “我滴乖嘞!好好一大学生,番生得跟我们村二癞子似的!搞哄黄子该?”

    我听不大懂她说什么,只能对她笑笑,然后多给她二十块钱,让她高高兴兴的离开。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猛然间想起了今天下午要去俱乐部学拳赛的假动作。

    我赶忙给俱乐部打了个电话,换好衣服又洗了一把脸,便一路飞奔着跑到学校门口,然后上车走人。

    在俱乐部里,吴教练热络的给我介绍一个年轻人,说他是我明天表演赛的对手。

    那人叫大岛茂,日本福冈人,今年21岁,是帝都某科技大学的日籍留学生。

    大岛茂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但个子还挺高的,目测至少有1米85以上。要知道,这种身高在日本人中很少见。

    不过大岛茂个子虽然高,身材上却单薄的像个姑娘,看他的样子顶多能有120斤。

    我很意外,不知道黄永林他们在搞什么鬼,要让大岛茂这样一个文弱书生和我这肌肉男对战!

    难道他们是想上演一场伪娘与野兽间的巅峰对决吗?

    念及此处,我狐疑的问吴教练:“吴哥,怎么对手是个日本人?而其看他好像也没经过系统训练,这能行吗?”

    吴教练闻言,与大岛茂对视一笑,和我解释起了明天表演赛的细节……
正文 第47章 大岛茂
    据吴教练说,他们安排我明天和大岛茂这个搏击菜鸟打表演赛,是出于多重考虑的。

    首先,近几年中日关系紧张,民间的反日情绪强烈。果在这个时候组织一场中日之间的拳手对决,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的眼球。

    而我这个中国前特种兵的身份,也势必会将这场拳赛的关注度,推上一个新的高峰。

    其次,根据相部门关要求,中日之间的搏击比赛,必须得保证中方选手最终获胜才能通过审批。

    找大岛茂这样一个在各方面与我差距都很大的人,要获得相关审批也比较容易。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大岛茂搏击虽然不怎么样,可他却是个参加过数十次表演赛的老手,尤其擅长装逼打脸套路中的各种打法。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让大岛茂这个搏击菜鸟,与我这个表演赛菜鸟搭档!这也算是一种菜鸟间的优势互补吧。

    一番接触下来,感觉大岛茂这人挺实在的,而他的经历也挺有趣。

    据他自己说,他以前的梦想是当演员,他也曾报考了好多次东京艺术大学,只是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考上。

    大岛茂说他来中国留学,很大程度上是受了矢野浩二、米冈宽纯、三浦研一等非科班出身的日籍演员所启发。

    大岛茂当初也想像他们一样,来中国做个鬼子专业户,然后圆自己当演员的梦想。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大岛茂这个怀揣着对演艺事业极大热诚的日本青年,为了理想在中国待了整整三年。

    结果他大学都快毕业了,也没圆了自己的梦。如今别说是当演员,他就是当群演的机会都没几次。

    究其原因,怪只能怪大岛茂的形象太过于清秀,完全不符合日本鬼子凶狠毒辣的气质。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经过他不懈的努力,曾经还真有个抗日神剧的剧组向他伸出过橄榄枝。

    只是那角色……呵呵,是反串,剧组让他演日本人妖艺妓!

    尽管大岛茂在影视圈碰壁了,不过有些事儿就像二手玫瑰在《渣儿》唱的那样:

    东边不亮西边亮,晒尽残阳我晒忧伤;前夜不忙后夜忙,梦完黄金我梦黄粱……

    大岛茂自己也没想到,因为少有的几次当群演的机会,他居然认识了一个武术指导,然后又在其引导下成了一名搏击表演赛的拳手。

    在那之后,他凭着多年自学的表演功底,再加上日本人一根筋的敬业劲头,很快就在博击圈站住了脚根,并最终在另一个舞台圆了自己的演员梦。

    跟吴教练还有大岛茂聊了会儿,我们便开始当天下午的训练。

    由于第二天走的是装逼打脸一拳KO的套路,我们下午训练的假动作并不多。

    而且相对比倒地后要翻着白眼浑身抽出的大岛茂而言,我的训练内容则更少。我只要控制好出拳的收放力度,尽最大可能别让大岛茂受伤就行。

    由于动作少的可怜,我和大岛茂只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相互配合的就已经极好了。

    我们甚至还将这个一拳KO的动作,升华到我一拳将大岛茂打飞至擂台缆绳,然后他摔在地上昏迷的程度。

    假动作练完之后,我一身轻松的下了擂台,感觉这种表演赛没什么难的。

    可接下来工作,却让我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用吴教练的话说:假动作只是开胃小菜。表演赛真正的难题,也最考验演技的地方,其实是比赛开始前的拳手互相挑衅环节……
正文 第48章 高冷范
    赛前挑衅,是搏击的一种历史悠久的传统,最远可追溯到古罗马角斗场。其主要作用是为自己打气,同时扰乱对方的心神。

    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原始野蛮的无规则生死决斗,变成了现代文明的体育竞技。而赛前挑衅这项传统环节,也变得逐渐商业化,其目的也从实战目的转变成了表演性的商业炒作。

    这种变化,在搏击表演赛中体现的更为明显。

    很多时候,拳赛主办方为了造势,不但在临比赛前几分钟让选手互相挑衅,甚至还要提前一天或几天,让参赛选手发布侮辱对方的视频,以此来增加比赛的火药味与看点。

    我们今天主要做的就是录制视频,同时趁这个机会,在预演下明天赛前的挑衅环节。

    论起上镜表演,这可是大岛茂的强项!

    他能做到前一秒用一口地道的京片和我说笑,后一秒便用中日混杂的蹩脚语言,对我极尽嘲讽蔑视之能事儿,

    最为难得是,大岛茂不但在语言和语气上把握的极好,他的面部表情与眼神也能做的恰到好处。

    用他的话说,这时候的面部表情与眼神,要做到三分鄙夷中带着六分杀气,而六分杀气中还要带着一分必将胜利的信念。

    我按照大岛茂的指点试了试。

    结果不行,每每到我要说出台词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的笑出来,也就是俗称的笑场。

    连续几次失败后,大岛茂又给我出了个主意。

    他让我不要把侮辱的对象当作是他本人,而是在脑海里把他幻想成自己最痛恨的人,然后尽情的朝那个家伙发泄愤怒。

    我又试试了,可结果还是不行。

    因为我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来,我最痛恨的究竟是谁?或者说谁值得我去痛恨。

    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觉得自己这二十三岁的年龄,好像都活到了狗身上。

    是我性格过于冷漠吗?还是我这家伙太麻木不仁?我怎么连痛恨一个人都做不到?

    在一连串的问号中,我颓然的放弃了尝试。

    吴教练和大岛茂对此也很苦恼,估计他们也没遇到过像我样的选手。

    吴教练愁得直用脚搓地面,就差唱一首摩擦摩擦,这是魔鬼的步伐了。

    大岛茂扯着半长的头发想了想,忽然打了个响指说道:

    “有了!尉迟君,你丫不是面部表情跟台词总对不上吗?那你干脆就来个无招胜有招!”

    “怎么无招胜有招啊?”我不解的问

    “你这样,你什么表情和台词都不用!你就摆一张死人了,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我!”大岛茂说

    “你说……就这样?”说罢,我摆了张死人脸,一言不发的看着大岛茂。

    大岛茂见状一拍巴掌,兴奋的说:“对,牛逼!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有什么效果?我说大岛,你不会是逗我吧?”

    “尉迟君,你丫真是蛤蟆跳井——不懂!你今天回去看看电视剧,你们国家那些演技差的小鲜肉都是这么演戏的,而且还火得不得了!这叫什么,这叫高冷范,现在特别遭中国女孩子喜欢,我以后……(此处省略两千五百字)”

    看着大岛茂用一口地道的京片,滔滔不绝的讲着中国社会现状与自己的职业规划,我一阵脸红,心说大爷的,我俩到底谁是外国人……
正文 第49章 蹭热度
    谁是外国人谁是中国人,这其实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岛茂的方法很有效。

    视频拍好后一经发出,立即就在皇朝1998与龙威俱乐部的的官方微博上引起了广泛关注。

    大岛茂那段太君附体般的嚣张视频,引来了无数爱国人士的谩骂!

    言语之激烈,群情之义愤,大有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的趋势。

    说实话,我对此并不意外!因为吴教练他们让大岛茂录这种视频,为的就是激发出这种效果。

    然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那段面无表情、翻着死鱼眼,除了一首《霍元甲》配乐,就一句话也没有的视频,居然在微薄上引起了极大的争议。

    网友的回帖很多,但所表达的内却不是很多元,反而是非黑即白的分成了粉辉派和黑辉派两种。

    粉我的网友挺多,年龄大多集中在16-28岁之间,且以女性居多。

    例如网名叫“白色西红柿”的四川19岁小妹妹说:“哇,这位小哥哥好酷啊,感觉好像XXX里的霸道总裁XXX,伦家好稀饭,加油哦!么么哒……”

    再例如网名叫“折翼天使”的帝都28岁小姐姐说:“嗯,人狠话不多,是老娘喜欢的菜!”

    还有一个网名叫“大中华帝国”的湖南21岁小伙说:“哥们加油,干死小日本!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宁可华夏不长草,也要首付……”(PS:这哥们打错字了,不是我的原因。)

    黑我的网友也不少,年龄大多集中在25-35岁之间,以男性居多。

    例如有个网名叫“花泽类1987”的广西28岁小爷们说:“这沙雕谁啊?我怎么感觉他像是一条秃尾巴狗呢!呵呵,就这样的也敢出来现眼?”

    再例如一个网名叫“老司机你懂的”的云南32岁大叔说:“看他这死德行就想吐!中国拳坛没人了吗?让这么个智障中二患者出来打比赛,还不如让宝强打一套南派莫家拳呢!”

    最离谱的是一个网名叫“马珈术私教罗伯特·陈”的帝都26岁丑男。

    这哥们倒是没直接无脑黑我,反而是从他马珈术的角度,连发11条评论为我做出了“客观”分析,最后还煞有其事的评论说:

    “综上所述,尉迟辉这次输定了!大家别看他一身肌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其实那都是吃蛋白粉催出来的死肉,根本就没有战斗力可言!朋友们,搏击讲究的是斗智不斗力、四两拨千斤,而马珈术则是您最好的选择!有兴趣的朋友,请加微信138XXXX……”

    这一波操作给我都气笑了!

    我真想问问这位网名叫“马珈术私教罗伯特·陈”的朋友:你觉得你这样做真的好吗?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你的良心不会痛?

    按理说,像这种蹭热度渣渣,我没必要理他。

    可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抽什么筋了,居然手欠的用有龙威俱乐部身份认证的微薄账号,给这货回了“不服来战!”四个字。

    说实话,回完没几分钟我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就是没事儿闲的。又不是华山论剑,人家蹭热度就蹭去呗。

    我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赶紧把这条评论删了吧,免得麻烦。

    谁知就在我要删这条评论的时候,那个叫“马珈术私教罗伯特·陈”的网友,居然先我一步截了图,然后又在微博里发文说我挑战他,他将如何如何教我做人……
正文 第50章 炒作
    那哥们在微博里吹的震天响,我看了却直想笑,笑自己不该给他让自己想笑的机会。

    人,尤其是虚荣的人,总是热衷于吹牛B。

    就好像吹牛B如果是一种资本,那么武大郎能进军NBA,中国男足能捧起世界杯了一样,玩了命的去吹。

    没钱的吹自己有钱,有钱的吹自己更有钱。

    身高不足一米七的某武打演员,吹自己是地表最强;卸了妆和路人甲没区别的韩国某三流女明星,吹自己是亚洲第一美女……

    毫不避讳的说,对于吹牛B这种无耻行为,我一直以来都是深恶痛绝的。

    但我又不能否认,在现实生活中,往往那些善于吹牛B的人,又相对比较容易获得成功。

    例如美国硅谷的那些印度裔高管,他们智力上不如华人,技术水平上也不如华人,工作能力上更不如华人,甚至方方面面都不如华人,但他们却最终管理华人。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们比华人更善于和老板吹牛B,也更精确的领悟到了成功的三要素:1坚持;2不要脸;3坚持不要脸。

    看着“马珈术私教罗伯特·陈”在微博里,大肆宣扬马珈术如何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都市白领,经过短期的训练,就能轻易制服肌肉男甚至持械歹徒的言论,我笑的几乎岔了气。

    我感觉这哥们已经到了吹牛B的最高境界,那就是吹牛B吹到到最后,他自己居然相信了。

    或许这种牛B界的宗师,只有到了擂台上才能幡然醒悟的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的!

    我叹了口气,无语的合上了笔记本,又从床底掏出了自己的洗漱用具。

    唉……洗洗睡吧,还得攒足精神应对明天的工作。希望今晚不会失眠,嗯,希望如此。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手机一看,打电话的是吴教练。

    “喂,小辉啊,你现在干嘛呢?”吴教练问

    “啥也没干,我准备洗洗睡了。吴哥你有什么事儿吗?”

    “哈哈,你今天是不是怼一个教马珈术的傻X了?”

    “嗯,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那不算怼吧,我就回了不服来战四个字!吴哥,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者说不该搭理他?”我心中一沉,忐忑的问道

    “没事儿,怼他就对了!我跟你说啊,你一会儿在微博里接着怼他,而且怼的越狠越好!放心,我这边都组织好水军了,到时候帮你摇旗呐喊!”

    “啊?吴哥,你这……哈哈,你这也太狠了吧!”我意识到了吴教练想做什么。

    “小辉,这不是你吴哥心狠,是这社会人不狠站不稳!这傻X既然不守规矩的来蹭热度,那咱们自然也要拿他炒作。即使是不逼着他向你挑战自取其辱,也要把他搞臭,让他在这个圈里混不下去。同行嘛,就是用来踩的!”

    “自取其辱?呵呵,吴哥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我苦笑着问

    “对你我当然有信心,不过我对陈国强更有信心!哈哈,这傻X我认识,他以前是教小孩练跆拳道的,水平渣得很,连咱们这的学员都不如,也就能忽悠忽悠孩子家长混碗饭吃!”吴教练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解释道

    “跆拳道?他不是教马珈术的吗?”

    吴教练一听我说马珈术三个字,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缓了足足半分钟,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跟我解释,陈国强教马珈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正文 第51章 奇葩
    说起陈国强这家伙,吴教练能跟我讲上三天三夜,没别的,两人太熟悉了。

    论起来,陈国强和吴教练还是帝都某知名体校的校友。

    当然,你也可以说他们两人是师兄弟,因为他们都是一个武术师父的徒弟,只是不同年入门,也有着不同际遇罢了。

    吴教练比陈国强年长十一岁,他毕业那会儿是97年,正好赶上了“武术气功热”的末班车,最后吴教练通过些关系,在WJ总队里混了个教练员的差事。

    可是部队毕竟不是发财的地方,尤其是在“军队要忍耐,要服从和服务于国家现代化建设大局!”的那些年,军人待遇普遍不是很好,尤其是基层军官,有些负担重一点的连养家糊口都难。

    不过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那几年部队经费是特别紧张,可为了缓解这一现实矛盾,上级出台了《关于军队从事生产经营和对外贸易的暂行规定》,鼓励军队军队从事生产经营和对外贸易。

    在那之后的几年间,社会上涌现出了一大批军队企业,俗称军企。

    吴教练所在单位虽然没搞商业生产,不过在人员管理上放的挺开,允许在职人员“利用业余时间”搞搞副业。

    而吴教练这人呢,长的相貌堂堂不说,又有一双讨人喜的巧嘴,平时很得自己师父陈远堂的喜欢。

    正好他顶着个WJ总队教练员的头衔,在其师陈远堂的帮助活动下,吴教练便在原母校又混了个客座教练的差事。

    也正是那一年,年仅16岁的陈国强,因为出于对武术的异常热爱,进入了帝都这所知名体校的武术班。

    当时陈远堂已经是59岁了,离退休只是一步之遥。

    俗话说,拳怕少壮!

    习武之人到了他这个年纪,身体与精力就开始跟不上了,偶尔指点一下学生动作还行,真要是整日授课一板一眼的教学生,基本上是不现实。

    所以,陈国强这一期学生的武术,几乎都是由他们的大师兄吴教练教的。

    那一期的学员大概有40多人,时隔多年,很多人的名字吴教练如今都想不起来了。

    可吴教练唯独对陈国强的印象,比所有人都深刻。

    这倒不是说陈国强平时特别用功,或者说他在武术上很有天赋。

    吴教练对他印象深,是因为这货太奇葩,总做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儿。

    例如入学后的某一天夜里,陈国强竟然跪在师父陈远堂的家门口,求陈远堂看在大家同姓陈的份上,传他几句内功心法。还说不传他心法,他就长跪不起云云。

    看着魔魔怔怔的陈国强,看着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陈远堂几欲拨打120,想让精神病院把这傻子拉走。

    可陈远堂最终还是忍住了,又苦口婆心的跟陈国强解释:武术不是武侠小说,你来咱们体校上学是让你做运动员,不是让你去做大侠!

    听师父这么说,陈国强哪里肯相信?

    这哥们当场就急了,眼泪都下来了,然后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继续哀求陈远堂,赶紧传他内功心法,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正文 第52章 一辈子的骄傲
    陈国强欠不欠东风我们不知道,不过他那天倒是让一辆东风牌面包车拉走了,城管的车。

    据说是因为某外国元首访华期间,帝都严禁乞讨卖艺人员上街,而我们的阵国强同学跪地哭嚎这一幕,又恰巧被巡逻的城管队员看到。

    然后……呵呵,你懂的。

    陈国强在体校期间的奇葩事儿很多,曾经有人看到他在夏天最热的的晌午,顶着一口铝合金小锅坐在操场中央,身前还摆着一本名为《中华气功》的破旧杂志。

    有人好奇问他:哥们,你在做什么?

    陈国强答曰:练功,天人感应术……

    陈国强的奇葩不只是体现在日常生活中,学习与训练中同样奇葩。

    陈国强在体校学待了三年,可醉心于武侠世界与气功神话的他,不但“神功”未成,还荒废了武术专业的几乎所有课程。

    以至于在结业汇报表演时,陈国强连一套最基础的少林长拳都打不完整,一举成为该体校建校70多年来,第一位读了三年却拿不到中专毕业证的传奇人物!

    据说陈国强体校肄业后,也曾痛心疾首的反思过,只是他反思的方向出了错误。

    他并没有像常人一样,在出现问题时,悔恨交加的去检讨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他甚至都没有去想,自己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儿耽误学业,最终落得如此田地到底值不值得?

    陈国强反而认定是中华五千年的文化糟粕,让自己白白浪费三年青春,是中华传统文化害了他!

    或许他并不知道,他所沉迷的这些东西,没一样跟传统文化能沾上边的!

    因为无论是武侠也好,还是气功也罢,在民间广为流传,其实都是这近半个世纪的事儿。

    武侠就不提了,那只是文学作品的渲染!在当权者忌惮“侠以武犯禁”的封建时代,根本就没有豪侠们赖以生存的土壤。

    而如今这所谓的气功,听着好像和源自魏晋时期的道家养生有关。实则却是80年代河北某位久病成医的老干部,根据自己某次不治而愈的“临床经验”所产生的精神臆想。

    当然,气功之所以能在上世纪的中国引起热潮,也绝非是这位老干部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

    这其中也有例如严新、张宝胜、胡万林、张香玉、田瑞生、李某志,狄玉明,以及前不久“兵解”爱徒后,又“羽化”于监管医院的王林……等一大批在后来被认定为骗子或邪教头目的大师们,为了个人利益而推波助澜的原因。

    关于武侠与气功的本质,在今天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

    可在上个世纪末与本世纪初的这个阶段,尽管对武侠与气功深信不疑者寥寥,可深知详情者同样寥寥。

    很不幸的是,我们陈国强同学就是那深信不疑又不知详情群体中的一员。

    他信了,他恨了,他又恨错了……

    陈国强自此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从一个“传统文化”的狂热分子,变成了一个反传统文化的极端分子。

    他一边学习比武侠与气功更荒诞的日本合气道,一边疯狂的诋毁中国传统武术,甚至还跑到河北沧州去挑战某八极拳名家。

    至于那次挑战的结果?

    呵呵,有点搏击常识的都知道!合气道这种比太极拳还有益于老头老太太强身健体的广播体操,自然不是以刚猛闻名的八极拳的对手。

    那一战,陈国庆被人打的重伤住院了小半年才康复。

    出院后的陈国强痛定思痛,毅然放弃了与中国传统文化有极深渊源的日本武术,转而投向了与中国文化毫无关联的韩国国粹跆拳道!(嗯……陈国强同学认为韩国不用汉字,文化上跟中国肯定没关系。)

    陈国强这一次终于成功了!在亲赴韩国苦学了五年跆拳道之后,陈国强又一次来到了河北沧州,并在市郊某老年活动中心里,三个回合内将五六年前那位八极拳名家踹翻在地,一雪前耻!

    这里需要注释下:陈国强上次挑战时,这位八极拳名家58岁,此时他已经64了,和陈国强他姥爷得脑血栓走那年正好同岁。

    不过人家陈国强可不管这个,打败了号称河北武林第一高手的八极拳名家,是他作为武者一辈子的骄傲!即使是因殴打老人至其轻微伤被判入狱9个月,附加赔偿人名币20万元,陈国强依然觉得自己很骄傲。

    只是他这骄傲持续的并不久!

    在他出狱后开办跆拳道馆的第二年夏天,当那位八极拳名家年仅14岁的孙子,趁暑假背着家里来帝都找陈国强寻仇,又打断了陈国强一条腿与四根肋骨后,陈国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豪情壮志。

    俗话说:经一事,长一智!

    经历了这次刻骨铭心的教训后,陈国强终于成长了,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在医院孤独的病房里,陈国强流着泪给了自己一个嘴巴,他哽咽道:

    “妈的,我就是个傻X!东亚这一圈,哪个国家的文化没被中国影响过?我跟他们学武,跟和臭棋篓子学下棋有什么区别?”

    几天后,陈国强拖着满是石膏病体,拄着一条拐杖,忍着浑身的伤痛,毅然走向了以色列大使馆的签证处。

    那一年,陈国强凭生第一次走出东亚,凭生第一次体验了白皮肤高鼻梁的国服有多美好!

    在他放眼世界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些年都白活了,而自己这只井底之蛙又是那样的可笑。

    那一年,在以色列加沙地带的一处偏远村落里,陈国强冒着被以色列军方定点清除的生命危险,走进了一家巴勒斯坦人开的搏击班,并在那里学到了他穷尽一生去寻找的绝世武功:以色列马珈术……
正文 第53章 水军
    说到陈国强在巴勒斯坦人开的搏击班里练马珈术,电话那头的吴教练,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听了也是一阵大笑,心说陈国强这人可真够不靠谱的。

    跑到巴勒斯坦人那练以色列的马珈术,这和去**训练营练美军特种作战有什么区别?

    我真搞不懂陈国强是怎么想的?

    难道说,他认为这种事儿跟医学或气功一样,可以久病成医。巴勒斯坦被以色列打的多了,就能学会对方的看家本领,然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不纯属是扯淡呢吗!

    要是那样的话,中国男足自1992年在巴塞罗那奥运会预选赛开始,就一直被韩国队压着打。

    这种状态至今已经二十年多年了,可我怎么就没见中国男足在任何一场比赛中,表现出过韩国队攻防转换节奏快的技术特点?

    我强忍着笑的腹痛,和吴教练商量了下发帖引战的事儿,然后点开陈国强的微薄主页,一通嘴炮就轰了过去。

    由于我骂的太阴损,且用词过于下作,我在这里就不给大家详细阐述了。

    不过陈国强回应的倒是很快!这货估计正刷微博呢,一见我跳出来骂他,立刻就跟吃了兴奋剂的疯狗似的,呲牙咧嘴的向我扑来。

    “你MB的尉迟辉!你个臭丘八连职业选手都不算,竟然还敢出来得瑟?你信不信老子让你明早上烧火葬场头一炉?”

    见他如此气急败坏,我回了个呵呵……便不在理他,然后任由他像个泼妇一样骂我。

    陈国强一开始骂的很起劲,大有嬉笑怒骂间让我灰飞烟灭的意思。

    可陈国强骂着骂着,却发现这事儿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先是他微薄粉丝以几何速度增长,随后他那条叫嚣教我做人的微薄,又呈爆炸式的被无数人转发。

    紧接着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内,陈国强这条微博便登上了当天热搜的第7名。

    这还不算,当陈国强这条微薄登上热搜后,又有数以万计的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在这些评论中,大概有30%以上是骂他的,40%以上是来看热闹的,剩下20%多的路人粉中,还他大爷的都是高级黑。

    话说这帮路人粉其实比黑粉更操蛋,他们发的评论看着好像是帮陈国强说话,实际上却是玩了命的拉仇恨+煽风点火!

    当这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网络狂欢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昵称叫“专治各种不服”的小哥,用一条评论将将气氛彻底燃爆。

    他在评论区里是这样说的:

    “陈老师说的在理!臭丘八一个,还想学人家出来打比赛?你当这是某狼脑残电影呢?你干脆去手撕鬼子得了!要我说,陈老师就该灭了尉迟辉,也顺便让中国人知道什么才是高等民族的智慧结晶!”

    “专治各种不服”此言一出,评论区内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之前那些来看热闹的网友,一见陈国强的粉丝将问题上升到了国家与民族的高度,立即就从围观状态,转化成了自发性的大范围无差别攻击。

    一时间,评论区内对所有马珈术爱好者的骂声如潮,各种汉奸走狗卖国贼的大帽子漫天飞舞!

    而就在群情激奋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一个昵称叫“单收接白刃”的网友,很会把握时机的发出了另一条评论:

    “你们这些爱国贼瞎咋呼什么?人家【专治各种不服】说错了吗?不行就是不行,有什么好不服气的?靠,谁不服就来CY区红旗街奋斗路27号的马珈术精英中心比划比划!预约电话138XXXXXXXX,陈老师天天都在这教我们,不服你们就来……”
正文 第54章 横矛当阳桥
    在“专治各种不服”与“单手接白刃”俩个高级黑的一唱一和下,再加上数百名水军与其严密配合,没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的怒火都被勾了起来,且发泄的对象直指陈国强与他的马珈术精英中心。

    一时间,数以万计的键盘侠们,一各个高举着民族大义的鲜红旗帜,露胳膊、挽袖子、咬牙切齿的要将陈国强批到批臭再踏上一万只脚,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说实话,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因为水军吃的就是带节奏这碗饭,造谣诽谤、恶意抹黑他人或企业,是水军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21世纪信息化商战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真正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在这种严峻的网络舆情下,陈国强不符合逻辑的做法。

    网络暴力在今天很常见,很多人也亲身经历过。比如说我自己,我最近就因为救跳楼女生,被键盘侠们黑出了翔。

    一般来说,在面对网络暴力时,如果一个人有足够理智的话,大多会选择两种方式去解决。

    1、冷处理!保持一颗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心态,然后直接无视键盘侠们的谩骂与诋毁。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种解决方式是上策!

    因为在当前这个信息呈碎片化高速传播的时代,让一件事儿成为热点很容易,甚至只要有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标题就行。

    而与此相应的是,让一个热点事件迅速降温也不难。

    大多数时候,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等待少则7-8个小时,多则3-5天的时间,就不会在有人记得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做个小实验。

    实验很简单,大家只要试着回忆下3天前网络上最热门的事件都是什么,而你对这些事件又能记住多少内容就行?

    呵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很多人连一个热点事件都想不起来;少数人即便是能想起了,也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

    说完第一个解决方式了,咱们继续下一个。

    2、热处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道德为准绳,勇敢的向网络暴力说不。

    老实说,这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式,难度太大,不到万不得已,劝大家轻易不要这样做。

    因为你要是真的去做你就会发现,你很难和傻X键盘侠们讲清楚什么道理,而傻X键盘侠们也很难与你理性的交流。

    在这件事儿上,最广为人知,结局也最令人唏嘘的,便是韩寒代笔门了。

    (PS:对此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了解下代笔门的始末。篇幅有限,这里就不多加赘述了。咱们书归正传!)

    为什么说,我对陈国强的做法会感到意外呢?

    是因为这家伙也不知是真傻透了腔,还是脑子太好用了,想借机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在这种糟糕的舆情下,陈国强即没有选择冷处理去无视,也没有选择热处理为自己的“中国心”去证明什么,他竟然像打了鸡血似的赤膊上阵,然后与数以万计的键盘侠,就《谁是傻X?》这个话题,进行了了一场惨烈异常的战斗……
正文 第55章 夏夜
    不得不说,陈国强是个真正的战士!

    他以一己之力对抗数以万计的键盘侠,且越喷越勇,毫不退缩的一幕,让我不禁想起了长坂坡之战中,张翼德横矛当阳桥的壮举。

    而且我还隐隐的觉得,陈国强与张翼德两人不只是行为上很像,连台词都差不多。

    遥想当年,张翼德跃马扬枪于当阳桥头时,他曾对敌人说:“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近观当下,陈国强唾沫横飞于网络世界时,他也曾对敌人说:“老子就是帝都陈国强!谁不怕死的在给老子逼逼一个看看?”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尽管张、陈二人的语言风格很像,且同样是燕赵之士,同样的慷慨悲歌。

    可陈国强毕竟不是张翼德,而他所面对的键盘侠,也不是张翼德嗷楞喊一嗓子就能退三退的曹军大头兵。

    陈国强这条评论一发完,就好像一只着了火的老鼠钻,进了加油站似的,让他的微薄评论区瞬间就炸了庙了。

    数以千计的嘲讽谩骂,几乎在同一时间发了出来!

    有破口大骂陈国强全家女性的;也有故作矜持骂陈国强不要脸的;还有些人干脆就人肉起了陈国强,并扒出了他殴打老人入狱,又被老人14岁孙子殴打的不堪过往。

    看着满屏幕的三字经、黑材料、以及国际通用手势表情,我默默的关了电脑。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着键盘侠们围攻陈国强时,我的心里竟然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沮丧感,可沮丧过后,我又说不出自己到底丢了什么?

    是中道良知,还是在我身上难得一见的善良?

    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什么烂好人,怎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心生怜悯!我如此的想着……

    帝都盛夏时节的夜里很热,只要一打开窗户,你就会感觉到一阵热浪扑面袭来,尽管屋里的温度也不低。

    在闷死还是热死的选择中,我更倾向于后者,可在我打开窗户后过了不到5分钟,我却又后悔了。

    因为我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帝都的闷与热其实是焦不离孟的。

    寝室里之所以闷,是因为它足够热。而当我让更多的热气吹进来后,原本就闷的寝室,一瞬间从闷罐升级成了高压锅,干脆就没法待人了。

    万般无奈下,我只能暂时离开寝室,然后想办法找个有空调的地方蹭一会儿凉,待后半夜两三点了,屋里也没那么热了再回来。

    可问题是,这会儿都快半夜12点了,我要上哪儿去找有空调的地方蹭凉啊?

    网吧?肯定没戏!最近查的特别严,11点半以后全帝都就没几家网吧敢营业的,学校附近的更不敢。

    饭店?附近倒是有一家通宵营业的,可那是一家清珍馆子,我去不合适,而且人家也不愿意接待我。

    思前想后,我最后决定去某行的24小声自助银行蹭一会儿。

    不管怎么说,有空调蹭就是好事儿,大不了晚上真有来存取款的,我自觉点出去,别吓的人家就是了。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个看似聪明决定,竟然把自己弄进了局子……
正文 第56章 蹭空调
    在炎炎的夏日里,吹着空调,吃一块冰凉西瓜或喝一瓶爽口的啤酒,然后葛优瘫在沙发上小憩上一会儿,是大多数人最常做的事儿。

    可这种在平常不过的事儿,对于我们这些在帝都二本大学上学,或汗珠掉地上摔八瓣打拼的外乡人来说,又是那样的遥远。

    仿佛它本就与我们无关,也从未出现在我们的生活当中。

    这很悲催,以至于让我在24小声自助银行里,不由得哼起了儿时一首烂大街的歌:

    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没有那好衣裳也没有好烟,好不容易找份工作辛勤的把活干,心里头淌着泪脸上流着汗……

    哼着哼着,我哼不下去了,感觉喉咙里一阵发紧。

    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哼错了歌,尽管我穿的是地摊货,平时抽的也是美其名曰帝都范,实则是6元钱一包的中南海点8,可我却不是个离家的孩子。

    一个连家都没有的人,又何来的离家之说呢?我蹲在ATM柜机旁深吸了一口烟,自嘲的想着。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大姐,用风情万种中略带着三分醉意的步伐,摇曳着走进了自助银行。

    进来之后,她先是瞥了一眼我穿的那条极具东北风情的大花裤衩,随即用一口地道东北腔笑道:

    “诶呀妈呀,你这大裤衩子整的挺带劲啊,这是张馨予戛纳红毯同款呗?”

    “呵呵,我就是瞎穿。”我对这位自来熟的东北大姐也笑了笑,说道:“姐你取钱是吧?那我先出去了,再见啊。”

    “诶呀,小伙儿你是搁这嘎蹭空调的吧?没事啊,你接着蹭你的,你不用管我,我搝完钱就走了!”东北大姐扯着大嗓门,爽朗的说着

    我苦笑,暗道这东北大姐用他们那边的话说,感觉好像有是点彪!

    大晚上的一个人来取钱,她还要说的那么大声,就不怕我是坏人,然后直接抢了她?

    看着着彪娘们大剌剌取钱又点钱的背影,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一个人出了自助银行,在一旁继续抽着半支中南海。

    或许是温度的原因,我发现此时我抽的那半支中南海,好像比刚才有劲了不少,让人感觉很爽。

    怎么形容呢?嗯,一口抽下去,嗓子里很辛辣,然后肺里似乎有一团火,紧接着大脑里传来了一阵晕晕乎乎的快感。

    当然,我也可以说,我这半支中南海抽的大脑缺氧了或抽上头了。

    我揉着额头缓了半晌,当整个人没那么晕也没那么爽了,我将目光又望向自助银行,想看看刚才那位东北大姐取完钱走了没有。

    谁知我这一眼望过去,看到的却是令我心惊肉跳的场景。

    在自助银行里,东北大姐和刚才一样,依旧站在柜机隔间里取钱、点钱。

    而东北大姐的身后,此时却多了一个身高170左右的瘦小男人。

    只见他一手拿着尖刀,另一只手指着柜机台子上东北大姐的包包,同时嘴里好像还在激动的说着什么。

    不过从东北大姐的反应看来,她貌似对身后这个疑似打劫她的人很不屑。

    从始至终,东北大姐除了不时回头不屑地看他一眼外,甚至连里都没理他。
正文 第57章 逗逼
    望着这一幕,我心中顿时就是一紧,同时也暗骂这娘们太彪了!

    她与持刀歹徒只有一米多近的距离,她竟然把对方当空气,而且还用不屑的眼神挑衅对方!

    这彪娘们是要作死吗?

    我看不下去了,随手在街边拎起了一只铁皮垃圾桶,几步就冲到了自动服务银行的门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把推开门,对着瘦小男人就是一声大喝:“抱头蹲下,别逼老子动手!”

    瘦小男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不轻。

    只见他手上一哆嗦,紧接着就听当啷一声,手里的刀便掉在了地上。

    这时,一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忙着取钱点钱的东北大姐,终于退出了她插在ATM机里的银行卡。

    退了卡之后,东北大姐低头盯着比她矮了半个身子的瘦小男人,又很鄙夷的哼了声。

    东北大姐这俯视的眼神,再加上这鄙夷的一哼,好像刺激到了瘦小男人。只见他瞪着一双老鼠眼,嘴里叽里呱啦的好一通喊。

    我有点蒙,着实搞不清楚这货到底说的是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是方言,可听着却又不像!

    因为无论是任何地方的方言都一样,你可能听不懂,但你或多或少的都能听出点汉语的字眼。

    难道是外语或某少数民族语言?

    我正狐疑间,只见东北大姐推了瘦小男人一把,然后一个大嘴巴扇了过去,破口大骂道:

    “你M逼,你逼逼那鸟语,谁你M逼能听明白?就你这小狗卵子样的,还你M逼敢出来干抢劫呢?搁我们东北那嘎达,就你这逼样的出来抢劫,脑瓜卵子能给你削放屁了你信不?”

    听着东北大姐满嘴的“逼”与“卵子”,刹那间我更蒙了。

    说真的,我咬着后槽牙也想不到,眼前这位有模特一样高挑身材的御姐型美女,竟然能说出如此狂野的话来。

    不过这位东北大姐说的倒也没错,话糙理不糙!

    公允而言,抢劫这货的确是有点狗卵子。你说他这165的小身板,非要去抢个180上下的目标,然后胆子还这么小,一吓唬刀都掉了。这不是扯呢吗?

    说真的,要不是语言不通的话,我现在肯定要问他一句:哥们,你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

    这逗逼,阿不,这位瘦小男人,此时被东北大姐一个大嘴巴又一通骂之后,终于说出了一句我和东北大姐都能听懂的话:

    “给我钱,把钱都给我,不然我杀了你们!”

    尽管瘦小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仍然能听得出,他应该是东南亚一带的。

    因为我从他说话的口音里,明显能听出一股像鸭子般嘎嘎叫的腔调。

    其实他刚才叽里呱啦的大喊时,比这会儿更像鸭子叫,只是我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罢了。

    我看了眼瘦小男人,又看了眼他掉在地上的刀子,嘲讽的说:“喂,东南亚小子,你们那边就是这么抢劫的?”

    瘦小男人闻言怔了怔,见我正在看地上的刀,他又挠着头哦了一声,然后弯腰想去捡那把刀。

    见状,我暗暗叹了口气,在感叹他智商低下的同时,一铁皮垃圾桶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正文 第58章 见义勇为
    我这一垃圾桶砸的迅猛无比,等瘦小男人听到耳后恶风不善时,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当铁皮垃圾桶“咣”的一下砸中瘦小男人的脑袋后,他先是闷哼了一声,然后还撅着屁股努力的抬起头望了我一眼,最后又两腿一软,噗通一头栽倒在地上,眼瞅着就大小便失禁了。

    不得不说,铁皮垃圾桶绝对是街头斗殴中的十大武器之首!

    尤其是我拎的这只带棱、带刃、又带盖的卡通造型的垃圾桶最佳!这东西猛地一下砸到对方的脑袋上,效果比带疙瘩带刺的狼牙棒(我说的是武器,别乱想啊)也差不了多少。

    此时瘦小男人的脑袋上,就好像《水浒传》中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时描述的一样:

    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一击得手后,我冲一旁目瞪口呆的东北大姐笑了笑,安慰的说:

    “大姐你别怕啊,摄像头都拍着呢,是他要捡起刀行凶我才打的他。而且我就打了一下,用的还是垃圾桶,不算凶器!呵呵,咱们这100%算是正当防卫,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听我这么说,东北大姐瞪大了眼睛望着我,嘴角还抽动了几下,貌似很纠结又很懊恼。

    见她如此模样,我正要在给她普及一下法律常识,可还没得等我开口,就见东北大姐从包包里掏出了个对讲机,然后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王队长,目标现已被制服,确认没有同伙,同志们可以进来拿人……唉,算了,还是叫辆救护车吧,抢救及时的话,嫌犯应该还能活!”

    “啊,你说什么?江亚楠,行动之前不是告诉你别下死手嘛,这个疑犯的口供很重要,你怎么还搞成这个样子?”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很愤怒,吼的江亚楠直皱眉头,她郁闷的看了我一眼,和对方解释道:

    “王队,这不是我干的,是一名见义勇为的群众用垃圾桶砸的,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行了,你不用说了,看好疑犯吧!”

    “是!”江亚楠将对讲机收好,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回头对正拿着垃圾桶一脸懵逼的我说:“喂,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儿,你做事儿要不要这么莽撞?”

    “我莽撞?”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拜托,是我救了你好不?而且刚才你自己都说了,我这是见义勇为!”

    江亚楠被我说的一时语塞,她伸手指着我点了点,又郁闷的跺了下高跟鞋,最后嘟着嘴,把头撇到一边不理我了。

    江亚楠这嘟嘴生闷气的小模样,看的我直想笑。

    我心说这大姐都30挂零的人了,没猜错的话,她家娃恐怕都上幼儿园了,怎么生气起来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而且就她这女巨人一样的身材,穿着高跟鞋比我都高出一大块,这会儿摆出一副小女人生气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太滑稽了?

    看着江亚楠嘟嘴撇头的样子,我忍不住逗她说:

    “美女姐姐,听你刚才说话的意思,你应该是警察对吗?呵呵,你们这算是钓鱼执法吗?”
正文 第59章 照片
    听我开玩笑说他们是钓鱼执法,江亚楠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这不叫钓鱼执法,这叫陷阱侦查,是打击暴力犯罪的一种必要手段!相反,你刚才引诱嫌犯捡匕首,然后在以正当防卫的名义殴打对方的行为,这才真的是钓鱼执法!”

    “那是他自己捡的,我又没让他捡!”我厚着脸皮解释

    “你敢说你没引诱他继续犯罪?那你刚才说那些话,又盯着地上的匕首看干什么?”江亚楠盯着我的眼睛,咄咄逼人的说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反正我没让他捡刀子……”我正要继续争辩几句,就见5个人从外面跑了进来。

    这5个人里,有2个是120的急救人员,另外3个是警察,其中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二级警督,一进来就吹胡子瞪眼睛的嚷嚷:

    “刚才是谁用垃圾桶砸的人?给老子站出来!”

    二级警督嚷嚷完,扫视了一周,发现在场的只有我这么一个老百姓,立即就明白“凶手”是谁了!

    他也没跟我客气,几步走到我跟前,睖着眼睛对我喊道:

    “是你砸的人对吧?你的姓名、年龄、工作单位?还有你这么晚了,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我砸的,怎么了?”见他这跟我这态度,我顿时也来了脾气,同样睖着眼睛对他说:“根据《刑法》第20条的规定,在我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受到不法侵害时,我有进行正当防卫的权利!”

    “你……你什么态度?就这么和人民警察说话吗?”二级警督估计是让我气的够呛,以至于他都忘了,之前他对我又是个什么态度了。

    “我什么态度犯法吗?”我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二级警督被我噎的一哏喽,过了半晌,他冲我愤愤的点了点头,说了你行,然后指着正被担架抬走的瘦小男人,又对我说:

    “你懂法是吧?我看这人一会儿要是抢救不过来,你小子的底气还会不会有这么足!”

    我都让这二级警督给气笑了!

    心说警察用法律条文吓唬人的我见过,可明知道对方在法律上门清,还要抡起法律狼牙棒吓唬人的,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见我一脸笑意,二级警督更怒了,他扬起手就像给我一巴掌,可再一看墙角的摄像头,最后他又把手发给了下来。

    此时二级警督的眼睛里,仿佛都快喷出火了。他戳着我的脸,咬牙切齿的说:

    “你觉得很好笑是吧?你知道我们盯了这个人多久了,你知道我们为了诱捕这个人……算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你现在最好求神拜佛他别死了,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他这么说,我没来由的心中一惊,暗道自己不会是误打误撞的坏了警方什么部署吧?

    不过转念在一想,我现在又不是吃公家饭的,警方有什么部署关我屁事儿!

    而且自打七年前那段灾后无人问津的惨痛经历后,我对警察这个人情薄如纸的群体,尤其是所谓的领导阶层,几乎就没什么好感。

    如今即使是坏了他们的事儿,可那又怎么了?

    我爸为了头顶的警徽,流血流汗又流泪的奉献了一辈子,这足够抵偿你们了吧!

    我拨开了二级警督的手指,冷笑着说:

    “呵呵,他的生死和我有关系吗?要不要我把无限防卫权背给你听听?根据刑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防卫过当,不负刑……”

    当我将法律条文说到一半时,我突然间停住了,如遭雷击的愣在当场。

    我望着瘦小男人栽倒的地方,望着被抬走时掉落在地上的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望着照片中那张青涩的面孔,我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向二级警督转过了头。
正文 第60章 卧底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十三岁的男孩,骑着一头褪毛褪到一半的骆驼,在公园的湖旁傻傻的笑着。

    男孩的笑容很傻,但那笑容里却透着幸福,因为那是他自打记事以来,第一次由父亲陪伴着过生日。

    男孩很爱他的父亲,尽管他的父亲总是很忙,总是突然消失数月,又匆匆回来看他一眼后继续消失。

    但男孩依旧爱他的父亲,因为他知道父亲是一个英雄,是一个舍小家为大家的英雄。

    在男孩的童年时光,他最爱听歌的不是《小兔子乖乖》,而是刘欢叔叔那首《少年壮志不言愁》

    男孩至今还记得,那句金色盾牌热血铸就的歌词,唱的是自己的父亲,他曾经为此很骄傲。

    如今,那个十三岁的男孩,变成了二十三岁的男人!

    可当他再想起那首《少年壮志不言愁》,想起父亲对第一次骑骆驼拍照的自己说1、2、3、田七的时候,他的脸上不再是自豪与幸福,而是难以抑制的悲伤。

    我望着二级警督那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很努力的想从他为数不多的表情中,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这时,二级警督也看到了地上的照片,他走过去,将照片拾起来看了看,又将目光望向了我,然后很疑惑的问我:

    “小子,我怎么感觉这张照片上的人,好像和你有几分相似呢?”

    “不是相似,那就是我!”我面无表情的回答,眼睛却一刻不停的盯着二级警督。

    “哦?看来这事儿有意思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啊!”二级警督说完,对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江亚楠又说道:“小江,你一会儿把这小子给我拷回去,他敢反抗的话,你就让他知道知道帝都辣手警花的颜色!”

    江亚楠闻言,下意识的打了个立正,可她嘴里的“是,保证完成任务!”还没有说出口,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过了几秒钟,江亚楠一脸不可置信的问二级警督:“王队,您说让我把他拷回局里?”

    “不然呢?难道给他盖个红盖头,让你八抬大轿娶回去入赘吗?”王队瞪着江亚楠,语气里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可他不是嫌犯,带手铐……”

    见王亚楠还要就这个问题纠缠,王队不耐烦的打断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嫌犯?江亚楠,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警队是一支纪律部队,容不得你在这耍大小姐脾气我行我素!”

    江亚楠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发火了,也不敢在腹诽什么,她掏出手铐走到我跟前,歉意的说:

    “不好意思,请你配合一下。”

    我看了眼江亚楠拎着的手铐,笑道:“太麻烦了把?这东西对我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

    江亚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而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她先是感觉手里一空,然后就听咔咔两声,等她在抬头一看是,我已经自己把手铐戴好了。

    江亚楠满脸愕然,不止是她,王队以及在场另外两名警察,同样也是满脸的愕然之色,

    而让他们更吃惊的是,当我把自己拷上之后,只见我双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手铐又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卧槽,这小子特么会缩骨功!”一名小警察,眼睛外凸的大喊道。

    王队见状气的脸都绿了,抬手打了小警察后脑勺一巴掌,训斥道:

    “瞎嚷嚷什么呢?这是特种部队的逃脱术,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队,那他怎么做到的?”另一名小警察问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王队白了那人一眼,没好气的说:“用一次性约束带给他绑手上,大爷的,我看他在给我撬开一个试试!”

    小警察嗯了声,掏出根约束带绑在我手上,还使劲将塑料卡扣拽到最紧。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在4双眼睛的注视下,我双手一拧,又猛地向外一用力,啪的一声将约束带弄断了。

    手铐不行,约束带也不行,江亚楠和两个警察大眼瞪小眼的没辙了,王队气急败坏的叫嚣,说要用八号铁丝给我拧上!

    我笑着拍了怕王队的肩膀,想跟他说不用麻烦了,我跟你们走。结果却吓得他一哆嗦,还差点掏枪打我。

    “你要干嘛,想拒捕袭警吗?”王队怒喝

    “呵呵,王队你别开玩笑了,我哪敢啊?”我举手作投降状,笑道:“还是去你们那聊聊吧,正好我也有些事儿要问你。”

    王队和江亚楠对视了一眼,俩人互相点了点头后,便一人抓着我一只胳膊,半押解似的将我带上了警车。

    在警局的询问室里,王队板着一张死人脸,开始对我问东问西。

    我也没隐瞒,有什么说什么。我将这几年在部队服役与上学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家庭背景,一件一件的说给他听。

    王队起初对我态度很恶劣,可当他得知我是警察家属,又在警方资料库里进行过查证后,他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

    弄清楚了我的具体情况,王队起身给我倒了杯茶水,语气温和的问我:

    “尉迟辉,我有件事儿搞不明白。你十几岁时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目标人物的身上?”

    “我也想知道,不然我就不会跟你们来警局了。”我说的是实话。

    “这么说,你对此并不知情?”

    “当然,我都不认识他!我又没出过国,而且无论是我的家乡边城,还是我服役部队的驻地,又或者是我上学的帝都,跟东南亚都距离十万八千里,我和那边的人不可能有交集。”

    王队点燃了一支烟,狠吸了两口后,便陷入了沉思。

    过了大概1分多钟的时候,不知为何,王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复杂。

    他又狠吸了两口烟,当烟头即将烧手时,他才将其在烟灰缸里捻灭,然后对我说:

    “不对,你们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交集,至少你父亲尉迟威和东南亚方面应该打过交道。按照你说的,你父亲在你小时候常年不回家,而他又是缉毒警,这说明他那段时间里,有可能是在某个贩毒集团里做情报工作。”

    “你的意思是,我爸以前是卧底?”

    “差不多吧!不过你父亲的资料保密等级太高,很多事儿我没权限查看,我也说不太准。”

    说到查看权限,王队显得有些尴尬。

    因为他这个分局刑警队下辖重案队的队长,行政级别只是个正科。说好听点他叫队长,可实际职权连派出所的所长都不如。